帥帳之內,燭火如豆。
帳外的喧囂似乎都被隔絕在了這方寸之間。拓跋羽站在案几前,手中捏著那封泛黃的信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何文淵靜靜地站在一旁,垂手而立,就像一棵歷經風霜的老松。
“這信,是我娘什麼時候寫的?”
拓跋羽的聲音有些沙啞。
“回公子,是二十年前。”
何文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彷彿回到了那個血色的年代:
“當年何家蒙難,雲舒小姐在流放北地之前,自知此去凶多吉少,便寫下了這封絕筆,交予老奴保管。她曾言,若她死在北地,便燒了此信;若她有了後人,且這後人能有出息,便將此信交予他。”
“如今公子威震淮南,名動天下,老奴……終於不負所托。”
拓跋羽深吸一口氣,緩緩撕開了封口的火漆。
信紙己經有些發脆,上面是母親那熟悉的、卻比現在更加娟秀稚嫩的字跡。
“吾兒親啟:”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娘或許還在苟活,或許己化為塵土。有些事,娘不敢告訴你,怕你背不動這如山的血海深仇。但若你真的長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有些賬,咱們何家,不能忘。”
拓跋羽的目光順著字跡下移,越看,心跳越快,眼中的寒意也越盛。
信中沒有訴苦,只有平靜的陳述。
講述了當年廬江何氏是如何鼎盛,又是如何在一夜之間傾覆。
“世人皆道何家是因北伐兵敗而受牽連,實則不然。北伐雖敗,罪不至滅門。真正的黑手,來自北朝,來自那個覬覦何家掌控的淮鹽鐵路、意圖獨吞南北商道的餓狼。”
“那人勾結南朝奸佞,偽造通敵書信,致使何家三百口男丁被斬,女眷流放。那人的名字,刻在孃的骨頭裡。”
“他叫乙渾。當今大魏太原王之父,彼時的北魏尚書令。”
“乙渾……”
拓跋羽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手中的信紙差點被內力震碎。
原來如此!
原來不僅僅是政敵,不僅僅是打壓。
這是世仇!是血債!
怪不得乙渾一首視他為眼中釘,怪不得賀蘭氏敢如此肆無忌憚。原來何家的血,早就染紅了乙渾家族的頂戴花翎!
“公子,您現在明白了嗎?”
何文淵上前一步,老淚縱橫:
“老奴這二十年來,隱姓埋名,在淮南苟活,就是為了等這一天!等何家能出一個替死去的冤魂討債的人!”
”。了道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