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的冬天，天寒地凍，但市井之間的流言蜚語，卻比這冬日的火爐還要熱。
“聽說了嗎？咱們那位鎮南大將軍，其實是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的主兒！”
“噓！小點聲！這話可不能亂說！”
“怕什麼？滿城都在傳！聽說他在淮南打仗的時候，跟南朝人眉來眼去，還給那個什麼沈攸之立碑！這是什麼居心？這不是給敵人招魂嗎？”
“我還聽說啊，他身上帶著一塊玉佩，那是南朝皇帝給他的信物！只要咱們大魏一亂，他就要帶著兵馬投奔南朝，割據自立了！”
酒肆茶樓，街頭巷尾，謠言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起初只是些捕風捉影的閒話，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話越傳越真，越傳越離譜。甚至有人言之鑿鑿地說親眼看見拓跋羽在深夜祭拜南朝的旗幟。
太極殿上，氣氛壓抑。
御史臺的言官們如同聞到了腥味的蒼蠅，紛紛上奏彈劾。
“陛下！拓跋羽身為大魏重臣，卻身懷異心，私通外敵！此乃動搖國本之大罪！”
“請陛下徹查！若不嚴懲，恐邊關將士效仿，大魏江山危矣！”
奏摺如雪片般飛向御案。
獻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這些奏摺，眉頭緊鎖。
他雖然信任拓跋羽，也知道這是乙渾一黨的攻訐，但所謂三人成虎，眾口鑠金。當謠言變成了“民意”，就連皇帝也不得不掂量三分。
“夠了！”
獻文帝一揮袖子，將奏摺掃落在地，“捕風捉影之事，也敢拿到朝堂上來議？拓跋羽為國立功，乃是朕的肱股之臣！以後誰再敢胡言亂語，朕決不輕饒！”
雖然暫時壓下了彈劾，但皇帝的眼神中，也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信任這種東西，就像是一張薄紙，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補不回去了。
鎮南大將軍府。
府門緊閉，謝絕了一切訪客。
拓跋羽並沒有急著去辯解，也沒有去朝堂上自證清白。他知道，現在若是跳出來反駁，只會越描越黑，正中乙渾下懷。
西院暖閣內，爐火溫馨。
拓跋羽正陪著母親慕容雲舒下棋。
“羽兒，這幾天外面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慕容雲舒捏著一顆白子，遲遲沒有落下，眼中滿是擔憂。
“沒事，娘。”
拓跋羽笑著落下一子，“不過是些眼紅的小人在嚼舌根罷了。只要咱們行得正，坐得端，皇上自有聖斷。”
“可是……”慕容雲舒嘆了口氣，“娘這心裡總是慌慌的。要不，咱們還是回懷朔吧？京城這富貴，娘享不了。”
“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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