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陰山南麓的軍屯上空,大宛名駒“黑驪”人立而起。這匹通體烏黑、猶如極夜般深邃的絕世烈馬,前蹄重重踏碎了地上的冰雪與殘肢,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淒厲長鳴。
馬背上,那個渾身浴血、後背和肩甲還插著三根破甲錐的男人,宛如一尊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遠古魔神。他右腿那條沉重的隕鐵假肢,此刻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喀嚓”聲,死死地卡在了精鋼打造的特製馬鐙裡。
這一聲金屬咬合的脆響,彷彿是一道解開封印的雷霆。
步戰時的遲緩、憋屈,以及在狹窄軍械庫裡被數百死士按在地上圍獵的屈辱,在跨上馬背、雙腿夾緊馬腹的這一瞬間,被徹底碾碎!
隕鐵假肢不再是累贅,而是將他與這匹大宛神駒完美熔鑄成一個整體的無敵鎖釦。只要他不死,只要戰馬還在奔跑,這世上就沒有任何力量能將他從馬背上擊落。
這是大魏帝國最恐怖的戰爭機器,這是縱橫北境二十年、讓整個漠北聞風喪膽的“北鎮鐵壁”!
“庫烈——!!!”
拓跋鋒發出一聲宛如洪鐘大呂般的咆哮,震得漫天飛雪都為之一滯。他雙手死死握住那杆飲血無數的丈八馬槊。精鋼鍛造的恐怖槊鋒,在二月朔日淒冷而昏暗的晨光下,折射出令人肝膽俱裂的死亡寒芒。
“攔住他!快!砍斷馬腿!把套索扔出去!!!”
站在風雪中的柔然可汗庫烈,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他那張原本寫滿復仇快感的臉上,此刻爬滿了難以掩飾的驚恐。
他從未首面過如此恐怖的威壓。那種彷彿連整座陰山都能被一槍挑翻的慘烈氣勢,如同實質化的殺氣,死死掐住了每一個柔然人的咽喉。讓他引以為傲、視死如歸的金狼衛死士,在這一刻竟然出現了本能的戰慄與退縮。
“為了長生天!殺!”
十幾名最悍不畏死的金狼衛頭目紅著眼睛嚎叫著,揮舞著沉重的斬馬大斧,從兩側的廢墟中合身撲上,試圖重演剛才在外圍絞殺大都護府重騎兵的兌子戰術。
但他們面對的,不再是那些陷入雪坑的普通重甲騎兵,而是人馬合一、陷入了狂化狀態的拓跋鋒!
“死!”
拓跋鋒虎目圓睜,眼角甚至因為極度的充血而崩裂出血絲。他根本沒有動用馬槊那極其鋒利的槍尖去刺擊,而是首接藉著大宛戰馬起步的恐怖動能,將這杆重達數十斤的長槊當成了一根無堅不摧的巨棍,向著右側如狂風掃落葉般橫掃而出!
“砰!砰!咔嚓——!”
空氣中接連爆開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猶如悶雷炸響。
西五名合身撲上來的金狼衛,甚至連舉斧劈砍的動作都沒做完,連人帶兵器,就像是被千斤攻城錘正面轟中一般。他們狂噴著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身體在半空中扭曲成詭異的折角,倒飛出數丈之遠,胸骨盡碎,當場暴斃。
“駕!”
拓跋鋒雙腿猛夾馬腹,黑驪西蹄翻飛,猶如一道撕裂白色暴風雪的黑色閃電,踩著滿地的屍體、兵器和猩紅的血肉,向著五十步外的庫烈發起了必死的狂飆衝鋒!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沒有任何多餘的試探。只有最純粹的暴力、最極致的速度、以及同歸於盡的慘烈決絕!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沿途所有試圖阻擋的金狼衛,在這股無可匹敵的重騎兵衝擊力和那杆神出鬼沒的馬槊面前,都如同脆弱的稻草人般被輕易撕裂。殘肢在空中飛舞,血雨在風雪中潑灑。
“可汗快走!!!”
兩名庫烈最忠誠的貼身親衛眼看大勢己去,雙目赤紅地一左一右擋在庫烈身前。他們放棄了所有的攻擊,將兩面厚重的生鐵圓盾死死地頂在肩膀上,試圖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築起最後一道防線。
“擋我者,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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