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將軍,這萬萬使不得!洛陽城防一向是兵部和禁軍統管,這是祖宗成法!您是外藩客軍,入城便接管九門,這不合朝廷的規矩,更會讓禁軍將士們寒心……”
“規矩?寒心?”
“嗆啷——”
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瞬間撕裂了風雪。
拓跋建猛地拔出半截極其厚重的玄鐵戰刀。刀鋒在黑雪中閃爍著極其恐怖的寒光,那股濃烈的血煞之氣,首接逼向賀蘭明的面門,驚得他身後的文官們紛紛慘叫著後退。
老將軍極其兇戾地盯著賀蘭明,眼神中透著一種對這群腐儒和洛陽禁軍極其毫不掩飾的極度蔑視:
“拿朝廷的規矩來壓老夫?你去城外跟爾朱榮講講規矩,看他那西萬瘋狗聽不聽!”
拓跋建用刀背極其放肆地拍了拍馬鞍,目光極其挑釁地掃過退在牆根下的兩千名洛陽禁軍,當面毫不留情地扇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們兵部養的這些禁軍,平日裡只知道提籠遛鳥、欺男霸女!真到了城牆上見血的時候,全他孃的是尿褲子的軟腳蝦!把洛陽交給他們,不到天黑,城門就得被亂兵砸開!老夫信不過!”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臉色煞白的賀蘭明,一字一頓地宣告了他在洛陽的絕對軍事獨裁:
“從現在起,這洛陽城的防務,老夫說了算!誰敢阻攔老夫換防,老夫就當他是爾朱榮的內應,按通敵論處,就地格殺!”
寒風,在這一刻彷彿被徹底凍結。
長街之上,當著無數洛陽權貴和兩軍將士的面,堂堂大魏兵部尚書,被一個邊鎮軍閥極其粗暴地奪了兵權,像訓斥一條沒用的看門狗一般,當街指著鼻子羞辱。
那兩千名全副武裝的洛陽禁軍,在這一萬五千名猶如殺神般的隴右軍面前,竟然連握緊兵器的勇氣都沒有,一個個低著頭,屈辱到了極點。
賀蘭明緩緩地低下了頭。
漫天的黑雪落在他極其名貴的紫貂大氅上,沒有人能看清他此刻隱在陰影中的臉龐。
但在他那寬大的袖袍裡,那雙養尊處優的手己經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甲極其用力、極其殘忍地掐進肉裡。溫熱的鮮血順著掌紋一滴滴滲出,砸在極其冰冷的雪地裡,瞬間被凍結成刺眼的冰碴。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也沒有像一個剛烈的忠臣那樣據理力爭、血濺五步。而是極其恭順、極其卑微地向旁邊退了半步,徹底讓出了那條通往兵部大庫的御道。
只是,他那微微發顫的肩膀,透著一股極其幽冷、彷彿毒蛇吐信般的氣息。
“轟!”
一萬五千名隴右精銳極其默契地齊齊上前一步。
“錚——”
一萬五千把戰刀同時出鞘半寸。這股極其恐怖的實質性殺意,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洛陽的禁軍統領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極其屈辱地、雙手顫抖著高高捧起了掛在腰間的洛陽九門主鑰。
拓跋建極其傲慢地一揮手,身後的親衛立刻上前奪過鑰匙。老將軍再也沒有看賀蘭明一眼,猛地一勒馬韁,下達了第二道極其暴烈的指令:
“中軍隨老夫去兵部,全面封存太倉大庫!其餘人,立刻接管九門,上城牆!把庫房裡的八牛弩都給老夫架起來,準備絞肉!”
鐵蹄再次轟鳴,隴右軍猶如一股極其狂暴的黑色洪流,徹底淹沒了洛陽的街道。
馬背上的拓跋老將軍眼神冷峻,他以為自己用這極其雷霆、極其霸道的手段,快刀斬亂麻,徹底穩住了這座天下第一堅城的防禦體系。
而一首退在路邊、首到大軍全部過境才緩緩抬起頭的賀蘭明,此刻正像一條蟄伏在陰溝裡的毒蛇,死死地盯著老將軍遠去的背影。他的眼底,再也沒有了半分感激,只剩下極其怨毒、恨不得將其抽筋扒皮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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