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後陣被巨弩轟穿,死傷慘重!左翼和右翼開始出現潰退跡象了!”
幷州軍中軍大旗之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到爾朱榮馬前,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誰能想到,在即將吞下洛陽這塊肥肉的最後關頭,半道上竟然殺出了一支水師?還是裝配著這種毀天滅地重器的戰船!
更要命的是,前方太極殿的漢白玉廣場上,拓跋建正帶著那數千隴右和大都護府的瘋子,像野獸一樣撕咬著幷州軍的前鋒。
腹背受敵。
爾朱榮那張佈滿橫肉的臉上,沒有驚慌,只有一種被激怒到極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暴虐。
“潰退?”
爾朱榮的眼睛眯起,眼底閃爍著毒蛇般的寒光。他突然拔出腰間的佩劍,一劍砍飛了那名傳令兵的腦袋!
鮮血噴湧,濺在旁邊幾個幷州將領的臉上,嚇得他們渾身一顫。
“傳令!”爾朱榮的聲音猶如在冰窟裡滾過的石頭,沙啞而殘忍,“敢後退半步者,殺無赦!各營督戰隊,把刀給老子舉高點!誰退,就砍誰的腦袋!”
他轉過頭,看向洛水水門的方向,看著那西艘還在不斷噴吐著黑色巨箭和火球的戰艦,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冷笑。
“拓跋羽啊拓跋羽,你以為弄出幾隻破船,裝上幾張大弩,就能擋住老子的十萬大軍?你太小看我爾朱榮了!”
“賀蘭明!”爾朱榮一聲怒吼。
剛剛帶著私兵填平火坑、親手開啟內城大門的賀蘭明,此刻正躲在中軍試圖邀功。聽到爾朱榮點名,他連忙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諂媚地笑著:“大、大都督,小人在……”
“你不是洛陽的地頭蛇嗎?去!”爾朱榮用滴血的劍尖指著賀蘭明的鼻子,“把你抓來的那些洛陽賤民、降卒,還有城裡所有的板車、輜重、木頭、石塊……哪怕是屍體!全都給老子拉到水門邊上去!”
賀蘭明一愣,下意識地問道:“大將軍,這是要……”
“填河!!”
爾朱榮發出一聲震天狂吼,聲如雷霆,徹底暴露了他作為北方梟雄最無情的一面。
“他拓跋羽不是仗著船堅弩利嗎?老子沒有水軍,老子就用人!用沙袋!用屍體!把這洛水給老子填平了!!他射死一百個,老子就填一千個!他射死一千個,老子就填一萬個!!老子倒要看看,是他船上的弩箭多,還是老子手裡的人命多!!”
此言一齣,周圍的幷州將領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用人命去填那裝備著八牛重弩的戰船?這己經不是戰爭了,這是純粹的屠殺。但看著爾朱榮那擇人而噬的眼神,沒有人敢說半個不字。
“諾……諾!”賀蘭明嚇得褲襠一溼,連滾帶爬地去執行命令。
很快,慘烈的一幕在洛水水門邊上演了。
“快點!把那車沙袋推下去!不許停!”
幷州督戰隊揮舞著明晃晃的戰刀,驅趕著數以萬計的洛陽饑民和降卒,猶如驅趕羊群一般,向著水門方向湧去。
這些老弱病殘被逼著推著裝滿石頭和沙土的輜重車,甚至扛著剛剛戰死的同伴屍體,在幷州軍的刀鋒下,哭喊著、絕望地衝向那片死亡水域。
“轟——噗嗤!”
戰船上,又是一輪八牛重弩的齊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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