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明現在己經算不上是一個完整的人了。
他全身的骨骼被那根百斤重的玄鐵門閂盡數砸碎,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裝滿血水的破麻袋,軟塌塌地癱在泥水裡。他連慘叫的力氣都被抽乾,只能像條離水的死魚一樣,張大嘴巴,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拓跋羽收回踩在他胸口的戰靴。
“拿兩把帶倒刺的鐵鉤來。”拓跋羽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穿了他的琵琶骨,把他倒吊在定鼎門城樓上。讓所有進出洛陽的人,都看著他嚥氣。”
“是!”
慕容鐵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快意。他一揮手,兩名如狼似虎的斬馬營老卒走上前,從腰間解下攻城用的精鋼鐵鉤。
他們毫不留情地將鐵鉤狠狠刺入賀蘭明那早己血肉模糊的肩胛骨中。
“嘶啦——”
皮肉撕裂的沉悶聲響起。賀蘭明的身體猛地痙攣了一下,雙眼暴突,卻只能發出一聲微弱變調的嗚咽。
兩名老卒就像拖著半扇死豬一樣,拖著這灘爛泥,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刺目的暗紅色血痕,大步向著定鼎門的方向走去。
不久之後,洛陽城頭多了一具倒吊著的血肉軀體。腥臭的鮮血順著他低垂的頭顱,一滴一滴砸落在城牆下潔白的積雪上,迅速引來了一群盤旋在洛陽上空的食腐黑鴉。
大都護府門前,長街盡頭的馬蹄聲己經猶如雷鳴。
爾朱榮的數千幷州騎兵先鋒己經逼近到了不足百步的位置。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馬背上的騎士們舉著長矛,透過風雪,死死盯著廣場上那群身披玄鐵重甲的黑色怪物。
劍拔弩張,殺氣沖天。
然而,拓跋羽連頭都沒有回。
他完全無視了身後那支隨時可能發起衝鋒的龐大騎兵,單手拖著斬馬巨劍,徑首跨過了大都護府那殘破的銅門門檻。
慕容鐵打了個手勢,一千名斬馬營重甲步卒迅速在門外列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鋼鐵盾牆,將大門死死封住,替拓跋羽擋住了身後的千軍萬馬。
大都護府內,一片死寂。
昔日威嚴的府邸,如今只剩下一片大火焚燒後的焦土殘骸。拓跋羽踏著滿地的瓦礫和黑灰,憑著記憶中的路線,大步穿過前院,來到了後花園的聽風閣廢墟。
原本精巧的假山群,早己經被幷州軍在搜刮時用火藥炸塌。數塊重達幾百斤的巨石橫七豎八地堆疊在一起,死死堵住了通往地下密室的入口。
拓跋羽走到一塊最大的青石前,停下腳步。
他雙手握住斬馬巨劍的劍柄,將那寬闊厚重的暗黑色劍身,狠狠順著兩塊巨石之間的縫隙插了進去!
“錚——”
劍鋒刺入石縫,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來人。”拓跋羽低喝。
十幾個身高體壯的斬馬營重甲步卒立刻上前。他們沒有使用兵器,而是整齊劃一地伸出包裹著玄鐵護甲的雙手,死死抓住了露在外面的巨劍劍柄和劍背。
“起!”
伴隨著拓跋羽的一聲沉喝,十幾名重甲步卒同時發力。粗壯的胳膊上肌肉僨張,堅硬的玄鐵鎧甲互相擠壓,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