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初歇。
建康城南的街巷鋪著一層溼漉漉的水膜，殘雲割裂天穹，漏下一縷暗紫灰的微光，冷冷覆在連片的青瓦之上。整座城南靜得壓抑，看似風波平息，內裡早己裂痕遍佈。
謝府暗格深處，那份蓋著大魏璽印的歸順文書早己封存落鎖。
可落筆歸降的，唯有謝老太爺一人。
謝氏二房、三房深耕軍中二十年，舊部遍佈城南兵籍、水關、私兵核心崗位，從未在歸順文書上簽字，心底更無半分北降之意。他們是謝家紮根金陵的暗刺，也是整盤南北棋局最後的三道致命破綻。
如今棋局懸於一線，三顆活人釘死死嵌在要害：掌事賬房手握南北密通的賬目副本，是謝家通魏的鐵證；水關副將執掌朱雀門今夜所有符節通行記錄，握有外洩情報的水路通道；中郎將謝銳統領兩千謝家精銳私兵，掌控城南最後一支可控武裝。
寅時之前，但凡有一人將訊息送出城南，天亮之前，尚書省必拿到謝氏叛國鐵證，午前白袍軍暗哨便會封鎖整條秦淮水路。屆時，數月鋪墊的金陵暗網全盤崩塌，南北絕殺棋局徹底作廢。
老太爺心知肚明，他親手埋下的隱患，自己親手解不開。
二房三房舊部只認舊主，不認家主。他若強行以謝家名義動手清剿，不等處決三人，半刻鐘內便會引發宗族奪權內亂，二房勢必首接將歸順密事當作籌碼，獻給尚書省自保。
老太爺的刀，只能殺俯首聽話的人，殺不了暗藏對立面的自家心腹。
故而這一局，只能由蘇玄落子。只能用局外人的手，封死謝家內部的死縫。
阿啞，是唯一的人選。無派系、無牽絆、不洩密、不反水，唯聽蘇玄一人令旨。
三個時辰，三條命脈，三道裂縫。天亮之前，必須徹底封死所有外洩可能。
溼漉漉的磚牆根下，黑影低伏而動。
阿啞指尖纏妥三根細韌漆木線，仔細檢查靴底防滑蠟層，周身關節裹緊吸音羊皮，通體無半點反光、無一絲冗餘動靜。他精準踏在積水與乾地的交界線上，步步規避水窪脆響，整個人如同貼著地面的一縷暗影，無聲掠入城南夜色深處。
子時二刻，城南水關兵器庫。
第一顆暗釘，賬房掌事。
掌事伏案收筆，將最後一頁密通賬目歸檔收好，長長鬆了口氣，抬手吹滅案頭油燈。燈火驟然熄滅、視野陷入漆黑的剎那，庫房高處的氣窗無聲劃開一道細縫。
一縷漆木細線垂落如蛇，精準鎖死他的喉骨。
窒息瞬間攫住全身，掌事瞳孔驟縮，雙手拼命抓扯繩線，卻發不出半分聲響。西肢徒勞蹬踏的細微動靜，盡數被牆外不絕的水浪聲徹底掩蓋。
片刻之後，阿啞無聲落身，從容擺正屍身姿態，撫平衣袍褶皺，將雙臂自然垂落，讓整具軀體穩穩懸於橫樑之上。
一幕完美的畏罪自縊，就此成型。無刃傷、無血跡、無外人闖入痕跡。待到天亮巡防兵卒查崗，只會當他因私吞賬目、虧空庫銀，畏罪自盡，絕無半分疑點。
第一釘，乾淨拔除。
丑時初刻，城西馬道狹巷。
第二顆暗釘，水關副將。
此人深諳夜行避險之道，從不獨自行夜，今夜依舊帶著兩名親兵巡查歸營，步履沉穩，眼底暗藏警惕，全無醉酒鬆懈之態。
巷口枯槐樹影裡，阿啞靜伏許久，靜待最佳殺機。
待三人踏入巷道最深處的絕對盲區，他指尖輕彈，三粒碎石接連飛出，精準擊碎沿街三盞懸燈。
！巷吞黑漆，滅盡火燈
。聲無痛無，命封擊一，死髓延頸後將副刺準刃窄。過掠夜然己芒寒抹一，呼驚出發中愕錯的暗驟從未尚兵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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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軍衛南城，刻三時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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