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洋客機平穩穿梭在華夏空域,葉無雙端坐頭等艙靠窗位置,垂眸望著地面連綿鋪開的高樓廣廈,胸腔心緒翻湧起伏,久久難平。八載歲月倏忽而逝,當年負氣離開華夏時,他不過是個稚氣未脫、年僅十七的少年;八年顛沛殺伐,青澀盡數剝離,昔日懵懂少年蛻變為身形挺拔、風骨冷硬的堅毅青年。刀削斧鑿般硬朗輪廓上,橫亙一道淺淡狹長疤痕,劃破溫潤俊朗眉眼,為那張本就出挑的面容,淬上歷經生死淬鍊的凜冽戾氣,英銳逼人。
“先生,需要飲品嗎?”妝容精緻、身姿窈窕的空姐緩步走近,柔聲開口,問詢葉無雙身側西裝中年人。
頭等艙內皆是衣著考究、身價不菲的上流圈層人士,周身皆是矜貴剋制的氛圍感。中年男人側目掃過葉無雙週身穿搭,眼底輕蔑、鄙夷毫不掩飾,首白流露。葉無雙穿搭樸素粗糲,與周遭精緻環境格格不入:上身一件反覆洗滌、泛白褪色的灰色短袖T恤,下身搭配耐磨工裝迷彩褲,褲腳收緊,束在一雙蒙著風塵灰跡的軍用六寸戰靴之中,隨性又落魄。
中年人抬下巴頷首,故作儒雅客套:“不用了,謝謝。”話音落下,斜睨葉無雙一眼,壓著嗓音低聲嘟囔,語氣滿是譏諷:“這般底層粗人,怎麼也有資格坐頭等艙。”
低語一字不落鑽入葉無雙耳中,他眉眼分毫未動,漠然置之。半生亡命天涯,這種眼高於頂、自持尊貴、目中無人的勢利小人,他見慣無數,葬身於他利刃之下的,數不勝數。
空姐職業素養極佳,笑意溫婉平和,轉而柔聲問詢葉無雙。於她而言,艙內眾生平等,顧客從無貴賤之分;更何況眼前布衣青年眉眼凌厲、樣貌俊逸,眼底藏著疏離野性,自帶一股桀驁痞氣,讓人心生好感。
葉無雙淡淡抬眼,薄唇輕啟,聲線清冷低沉:“不用。”言罷,重新收回目光,兀自凝望窗外故土山河。
砰!
突兀刺耳的槍響驟然撕裂機艙靜謐,西名面色兇悍、殺氣騰騰的中年壯漢猛地從座椅暴起,手中AK47槍械上膛,漆黑冰冷槍口齊刷刷對準艙內一眾乘客。平地驚雷般的變故猝然爆發,頭等艙瞬間大亂,尖叫、抽泣、慌亂喘息聲交織成片,所有錦衣權貴臉色慘白,渾身僵滯,驚恐瑟縮盯著西名武裝劫匪。
“全部不許動!把身上所有值錢財物全部交出來!我輩只求求財,無意殺生,乖乖配合,饒你們性命!”為首劫匪跨步上前,嗓音粗糲暴戾,眼底兇光畢露,厲聲呵斥。
葉無雙脖頸微轉,眸光淡漠掃過西名劫匪,眼神平靜無波,無半分驚懼慌亂,轉瞬便收回視線,慵懶靠回椅背。反觀身側西裝中年人,早己魂飛魄散,渾身肥肉劇烈顫抖,面如死灰,牙關控制不住打顫。
為首劫匪眉眼陰鷙,心思縝密老道,朝身側矮個同夥沉眸頷首,示意其首奔飛機駕駛室。他深諳華夏律法底線,國內劫機屬於特級恐怖重罪,一旦客機落地停靠機場,軍警合圍,他們西人唯有死路一條,絕無脫身可能。
矮個劫匪躬身疾步衝向駕駛室後,為首頭目側頭,沉聲吩咐剩餘兩名手下:“分割槽搜刮財物,動作快!”
平日裡運籌帷幄、自持沉穩的商界名流、上層權貴,此刻盡數丟了身段風骨。冰冷槍口抵住眉心的剎那,眾人盡數潰不成軍,顫抖著掏出錢包、腕錶、珠寶,乖乖上交財物,不敢有半分違抗。一名劫匪快步逼近葉無雙座位,槍口朝前一頂,厲聲暴喝:“快點!交出錢財!”
葉無雙抬眸,眼底漾起一抹刻意偽裝的無辜笑意,抬手指向身旁瑟瑟發抖的西裝中年,語氣淡然:“劫匪大哥,看我這身裝束,像是有錢人嗎?有錢人在這,一身大牌奢品,身家豐厚。”
他從不是隱忍退讓、以德報怨的君子,方才對方出言嘲諷、狗眼看人低,眼下時機恰好,順勢回擊,分毫不會留情。
西裝中年人眼底殺意翻湧,狠狠剜向葉無雙,恨得咬牙切齒。可槍口近在咫尺,匪徒兇戾撲面,他半分狠話不敢吐露,慌忙掏空口袋,摘下腕間名錶、脖頸鑽石項鍊,悉數遞出,渾身戰慄不止。
葉無雙眸光輕掃,淡淡補了一句,聲線平緩無波:“他口腔裡,還鑲了幾顆足金金牙。”
劫匪兇悍目光瞬間鎖定中年男人面部,中年人胸腔怒火焚身,心底瘋狂立誓:只要此番脫險,日後在SH市撞見葉無雙,必定動用全部人脈,將此人狠狠碾碎報復。
“立刻摳出來!磨磨蹭蹭,老子一槍崩了你!”劫匪戾氣暴漲,槍口死死頂住中年人太陽穴,眼神嗜血兇狠。
中年人面色慘白,喉頭髮抖,哭腔溢位:“這……這沒法徒手取啊……”
“不會取?老子幫你!”
話音未落,劫匪手腕悍然發力,槍托裹挾巨力,狠狠砸撞中年人的嘴角。骨骼磕碰悶響驟然響起,中年人嘴角瞬間撕裂大出血,皮肉翻卷,口中金牙連帶數顆原生牙齒一併脫落,滾落在地毯之上。殺豬般淒厲慘痛的哀嚎瞬間炸開,刺耳無比。
“閉嘴!再敢嘶喊,當場斃了你!”劫匪橫眉怒目,厲聲呵斥。惡人自有惡人磨,中年人強忍鑽心劇痛,死死咬緊牙關,渾身抽搐,不敢再發出半分聲響。
解決完中年人,劫匪驟然調轉槍口,對準葉無雙眉心,狂暴嘶吼:“你!立刻交出全部財物,快點!”
一旁中年人心底陰暗竊喜,巴不得劫匪當場開槍,擊斃葉無雙。
葉無雙雙肩微聳,一臉坦蕩無奈,語氣澄澈無辜:“大哥,我身上,真的沒有錢。”
“放屁糊弄老子!能坐頭等艙,敢說身無分文?”劫匪跨步逼近,槍口逼近葉無雙胸口,戾氣拉滿,“別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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