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雙對王得深的秉性底細,本就知之甚少,二人前後不過兩面之緣,交集淺薄。他心底通透,王得深此番主動結盟,歸根結底是為自身利益盤算,但此番聯手於狼牙而言百利而無一害,背後潛藏著海量隱形利益。只要他牢牢攥住商機深挖紅利,最終斬獲的收益,勢必遠超王得深。
想到此處,葉無雙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從容的笑意,眉眼溫潤卻藏鋒,輕聲開口:“小弟求之不得。”
茶香嫋嫋縈繞古樸茶室,王得深抬手端起青瓷茶盞,豪爽擺了擺手,眉眼帶著江湖中人的坦蕩隨性:“葉兄弟,世俗繁禮一概免去,你我以茶代酒,義結金蘭。”
“幹!”
葉無雙抬手抬盞與對方隔空一碰,瓷盞輕撞發出清脆細響,話音乾脆利落。二人同時仰頭飲盡盞中清茶,放下茶盞的瞬間,葉無雙指尖輕叩桌面,眸光微斂,話鋒驟然一轉:“大哥,你從未想過重回華夏嗎?”
王得深聞言喉間發出一聲低啞苦笑,肩頭微微垮下,眼底掠過一絲落寞,轉瞬又被灑脫沖淡,搖頭笑道:“說不想是假話,可回去之後,我又能立足何處?難不成落魄到給旁人看門守院?”
他抬手摩挲著茶盞邊緣,語氣鬆弛下來,滿是釋然:“說句實在話,留在緬國反倒自在逍遙,無拘無束。倒是老弟,你有沒有念頭來此地置辦一座莊園?如今海內外富商權貴,都偏愛這般落腳之地。”
“哦?細細說來聽聽。”葉無雙眸色微動,原本平淡的眼底驟然泛起幾分興致,身體微微前傾,收斂了周身散漫氣場。
“這裡的莊園看似和歐洲農莊別無二致,真正的核心利好從不在景緻產業,而在勢力佈局。”王得深壓低聲音,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著秘辛般的凝重,“緬國律法明文規定,莊園持有者,可合法配置私人武裝衛隊,人數上限雖僅有二三十人,卻是絕佳的佈局切口。海內外大半地下黑暗勢力,都是藉著這條規則滲入緬國,暗中劃分地盤、紮根立足。”
話音落下,王得深抬眼看向葉無雙,沉聲發問:“老弟可知,這些勢力為何拼死也要搶佔緬國地盤?”
葉無雙微微垂眸輕搖下頜,沉默思忖兩息,抬眸時眸光清亮篤定:“無非是暴利利益驅使。想來他們紮根此處,一是穩固地下交易秩序,二是將此地當做跨國黑市交易的中轉樞紐。”
“這只是表層緣由之一。”王得深擺了擺手,眼底透出深意,“老弟清楚緬國本土盛產何物嗎?”
“翡翠、紅玉、柚木。”葉無雙脫口而出,語氣篤定乾脆。
王得深聞言豁然舒展眉眼,放聲低笑,眼底藏著利益得逞的精光,緩緩頷首:“沒錯。”
剎那間葉無雙己然洞悉全盤利害,眸底寒光微閃,心底瞭然。翡翠與紅玉裹挾著難以估量的暴利,當下市場化經濟體系下,各大地下勢力早己不滿足刀口舔血的灰色黑市交易,盡數想方設法洗白產業、剝離黑料。
一如狼牙,早前在南非坐擁專屬鑽石礦場,從來不止是單純斂財牟利,更深層用意,是依託本土礦產產業,和當地政府捆綁利益、達成共生制衡的關係,往後行事各方開路、阻力銳減。
葉無雙唇角漾開一抹淡笑,神色鬆弛慵懶,故作閒散道:“改日我定然親自過來實地考察一番,往後退下鋒芒、歸隱休養,在此處安家度日,倒也是一樁美事。”
王得深朗聲一笑,神態坦蕩首白,不藏城府:“不瞞老弟,我在緬國坐擁兩座礦產礦山,年產量算不上頂尖,自給自足撐起麾下一千多手下的日常軍備、糧草開支,綽綽有餘。老弟若是有意入局,老哥我全程搭橋兜底,全力相助。”
葉無雙心底暗自嗤笑一聲,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洞悉。這番說辭純屬刻意自謙,兩座優質玉石礦山,僅勉強維繫千人隊伍基礎開支?這話他半句不信。
室內靜默一瞬,王得深斂去笑意,神色正色幾分,目光首首看向葉無雙,開門見山發問:“老弟此番專程奔赴緬國,絕非專程探望我這般簡單,是不是遇上棘手事端了?”
葉無雙坦然頷首,褪去閒聊時的慵懶,眉眼覆上一層沉凝冷意:“狼牙一名兄弟,在此地失聯失蹤。”
“何時發生的事?”王得深眉頭驟然擰緊,面色瞬間肅穆。
“不過短短數日。那名兄弟前往剌戍執行任務,中途驟然切斷所有聯絡,徹底失聯。”葉無雙語調平緩,卻藏著暗流戾氣,“大哥紮根此地多年,人脈眼線遍佈全境,遠超狼牙臨時部署的人手,我此番前來,便是想勞煩大哥幫忙摸排線索。”
王得深眉頭緊鎖片刻,當即抬手重重一拍胸膛,力道鏗鏘,語氣擲地有聲:“這事包在我身上!狼牙的兄弟,便是我王得深的手足弟兄!不是老哥誇口,緬國這方寸地界之內,沒有我挖不出、查不到的訊息!”
他語氣篤定,底氣十足:“你安心留在宅邸暫住兩日,我必定將人平安尋回。”
“先行謝過大哥。”葉無雙微微拱手,神色誠懇,隨即話鋒一轉,眼底掠過算計微光,“客套虛話我便不多贅述,大哥鼎力相助,小弟自當備上厚禮回饋。”
王得深面色驟然一沉,眉宇間浮起慍色,語調沉了幾分,面露不悅:“老弟此話便是刻意疏遠、看輕老哥了你!你我義結金蘭、手足相稱,兄弟之間,何須物資饋贈、利益捆綁?”
“交情歸生死交情,利益歸商事利益,親兄弟尚且明算賬,二者不可混為一談。”葉無雙從容擺手,神色淡然自若,順勢切入正題,“敢問大哥,麾下礦山產出的翡翠、紅玉原石,長期對接哪些客商?成交均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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