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雙眸光微斂,心底洞若觀火。王平看似隨口問詢傑克,實則是想借著問話,暗中打探自己的底細與過往。但他並未開口插話,眉眼沉靜,神色淡然。與傑克共事多年,他太清楚對方的行事風格,沉穩縝密、滴水不漏,根本無需自己插手兜底。
“M國哈佛大學。”傑克應聲作答,語氣平穩從容,沒有半分波瀾。
傑克確是哈佛學子,只是未曾順利畢業。當年他入學未久,便憑著頂尖駭客技術,悄無聲息攻破M國聯邦調查局與中情局的核心資料庫。事後他主動放棄學業,遠走他鄉。時至今日,FBI與CIA依舊沒能鎖定當年入侵事件的始作俑者,無人知曉那場轟動全網的系統癱瘓,出自一個少年之手。
彼時的傑克年少貪玩,入侵官方資料庫並無半分竊取機密、圖謀不軌的心思,只是一時興起,往兩大頂級機構的系統後臺,塞滿了各類影視資源。可終究是觸碰了敏感紅線,年紀尚輕的他心底發虛,連夜逃離M國,輾轉遠赴中東,最終加入狼牙僱傭軍,在刀光劍影中蟄伏成長。
投身僱傭軍之後,為套取情報、完成任務,傑克也曾數次隱秘入侵FBI與CIA系統,每一次都手法精妙、痕跡全無,從未留下半點破綻。不僅如此,他早己悄悄篡改了哈佛校內的學籍檔案,抹去了所有異常記錄。哪怕王平有心追查,也查不到絲毫蛛絲馬跡,終究是徒勞無功。
王平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唇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頷首道:“原來是哈佛高材生,失敬,失敬。”
“王書記過獎了。”傑克微微躬身,態度謙遜得體,語氣帶著幾分真誠,“來到華夏之後我才明白,哈佛的光環也並無過人之處。華夏基礎教育底蘊深厚,國內小學生修習的數學知識,己然比肩M國初高中生的水準,著實令人驚歎。”
王平淡淡一笑,眼底掠過一絲瞭然。他心知傑克所言並非虛言,可哈佛作為全球頂尖名校,師資、資源、教學水準皆是世界一流,培育出的精英數不勝數。他只當這是傑克的謙遜之詞,並未深究。
稍作停頓,王平目光轉向身側沉靜佇立的葉無雙,語氣懇切:“對了,葉老弟,你方才說有事需要我幫忙,不妨首說。但凡我力所能及,必定義不容辭。”
葉無雙抬眸,淡淡掃了傑克一眼,聲線低沉沉穩:“傑克,把計劃書給王書記過目。”
“好。”傑克應聲抬手,將早己備好、裝訂整齊的計劃書雙手遞到王平面前,姿態恭敬有度,“王書記,這是我們狼人保安公司的發展計劃書。籌備倉促,內容尚有疏漏,我為您簡單闡述一下核心內容。”
葉無雙靜靜立在一旁,神色從容。他心知,以王平SH市市委書記的身份,根本無需逐字細看這份紙面計劃書。這份檔案更多是一份態度的佐證,是狼人保安公司立足本地、助力城市治安建設的誠意表態,是規矩,也是分寸。
王平接過計劃書,指尖隨意翻過幾頁,目光淡淡掃過紙面。一旁的傑克條理清晰、語速平穩,重點闡述了狼人保安公司落地SH市後的發展規劃,以及未來將為本地治安防控、民生保障、城市安防建設提供的助力,句句貼合民生、緊扣城市發展。
這是葉無雙提前特意叮囑的核心。他深諳華夏的處世規則,官場周旋從非單純的利益交換。在這片土地上,金錢籠絡只是末流,真正能穩住人心、達成長久合作的,是讓對方看到實打實的政績收益、看到利民利城的價值。唯有互利共贏、繫結彼此的發展利益,才能讓合作根深蒂固。
傑克話音落定,王平緩緩合上計劃書,指尖輕叩封面,轉頭看向身側的公安廳廳長李浩,沉聲問道:“小李,你怎麼看?”
李浩微微垂眸沉思片刻,抬眼時神色鄭重,語氣篤定:“書記,這份規劃立意紮實、貼合實際。若能嚴格落地執行,勢必能為SH市治安工作添磚加瓦,極大緩解安防壓力,是利民利市的好事,值得全力推進。”
王平剛履新不久,正亟需一樁實打實的政績站穩腳跟、向上交出亮眼答卷。加之李浩長期分管治安安防工作,專業度過硬、深得他的信任,這番話更是打消了他所有顧慮。
他微微頷首,眼底浮出讚許之色,語氣乾脆:“這份計劃書做得很紮實。但凡有利於SH市發展、惠及百姓民生的事,我定然全力支援。你們放心放手去幹,落地過程中若有難處,隨時找我。為官一任,造福一方,能為本地百姓出力,是我的本分。”
聽聞此言,葉無雙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眸底掠過一絲篤定的微光。有王平這句承諾,再加上市公安廳廳長李浩的加持,狼人保安公司在SH市的落地發展,己然打通了所有白道通路,前路暢通無阻。
他上前半步,姿態謙和真誠:“多謝王書記鼎力支援,有您這句話,我們徹底安心了。”
王平擺了擺手,神色親和,全無官架子:“無需這般見外。這是助力城市發展、造福百姓的好事,我身為市委書記,本就該全力扶持。”
葉無雙心中透亮。己然拿到對方的明確支援,此刻便是丟擲誠意、深化羈絆的最佳時機。他深諳人情世故,從不會靠著一次恩惠就索要回報。想要讓王平長久地與自己深度繫結、穩固合作,從不是一錘子買賣,而是要讓對方持續受益、逐步放下戒備,真正將自己視作可靠的自己人。而送禮交心,從來都講究分寸與時機,絕非魯莽行事。
葉無雙輕笑一聲,側身拿起一旁妥善放置的卷軸字畫,語氣隨性自然,不露刻意:“王書記,我前些日子偶然收得一幅王維的字畫,眼力粗淺辨不出真偽。聽聞您深耕字畫鑑賞多年,造詣頗深,不知能否勞煩您幫忙品鑑一二?”
話音落下,王平身軀微不可察地一顫,眼底瞬間亮起濃烈的光彩。他素來痴迷古典字畫,這類傳世墨寶,對他有著極致的吸引力,遠超尋常財物。
他再也維持不住方才的沉穩從容,語氣帶著難掩的急切:“當真?快、快拿來我看看!”話音剛落,又立刻反應過來此地並非賞畫雅地,當即起身,步履匆匆,“此處不便,走,我們移步客廳細觀。”
李浩緊隨其後起身,目光掠過神色淡然的葉無雙,眼底掠過一抹無奈又瞭然的笑意。那笑意分明透著感慨——葉無雙著實拿捏住了王平的軟肋與喜好。
葉無雙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從容起身,緩步緊隨二人身後走向客廳。
他心中清楚,王平雖痴迷字畫,卻絕非來者不拒、貪利徇私之人。多年來他始終維持著兩袖清風的為官口碑,絕非輕易會被外物撼動。今日他這般失態欣喜、坦然接納,歸根結底,是早己在心底將葉無雙劃歸為可信的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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