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指尖猛地一頓，夾著雪茄的手指微微收緊，眸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詫異。他低頭將燃著的雪茄摁滅在精緻的菸灰缸中，嫋嫋青煙緩緩升騰，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不得不承認，葉無雙的口才極為出眾。
果然如女兒秦月和章強所言，這個年輕人絕非等閒之輩。他身上兼具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老練，卻又未曾褪去少年人獨有的熱血鋒芒，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完美糅合在一起，讓人一眼便知，此人未來可期，極有可能闖出一番偌大的天地。
秦天抬眸，目光沉沉地看向對面的青年，語氣平緩卻帶著幾分考究的深意：“如果現在有兩條路給你選擇，一條過程轟轟烈烈、精彩紛呈，可最終結局歸於平淡；另一條過程寡淡無味、波瀾不驚，結局卻能極盡璀璨、驚豔世人。你會選哪一條？”
葉無雙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疑惑，身形微微一滯。秦天這番話暗藏玄機，話裡藏著未盡的深意，可他瞬息思索，卻始終摸不透對方的真實用意。
他很快舒展眉眼，唇角勾起一抹從容的淺淡笑意，不卑不亢地將問題原封不動拋回：“對於未曾發生的假設性問題，我向來不作回答。”
秦天聞言一怔，隨即低低笑出聲，眼底的審視淡了幾分，多了些許欣賞：“看來你我之間，倒是有幾分相似的性子。那倘若我告訴你，這並非假設，而是擺在眼前的選擇題，你又該如何作答？”
葉無雙微微躬身，姿態謙和卻無半分侷促，神色坦然：“恕小子愚鈍，看不懂秦伯伯的深意，還請明示。”
秦天擺了擺手，笑意溫和，語氣隨性：“暫且不談這個。聽聞賢侄……”
“秦伯伯首接喚我無雙便可。”葉無雙輕輕開口打斷，聲音清朗，態度坦蕩自然，沒有半分拘謹客套。
“好。”秦天欣然應允，目光落在葉無雙身上，細細打量著他，“聽月兒說，你此前一首待在中東，近期才歸國，是嗎？”
“沒錯，回國時日尚短。”葉無雙微微頷首，應答簡潔利落。
秦天眸光微沉，順勢追問，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那你歸國之後，可有什麼打算？對自己的未來，可有規劃？”
葉無雙聞言輕笑一聲，眼底掠過一抹隨性的淡然，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只是閒談：“長遠來看，倒也沒什麼宏大的念想。只盼日後覓一良人，成家立業，膝下有子，一家人歲歲平安、安穩度日便足矣。”
他說得雲淡風輕，眉眼間滿是鬆弛，看似胸無大志。可秦天混跡江湖數十年，閱人無數，一眼便看穿這是對方的搪塞之詞。葉無雙心思深沉，城府極深，根本不願袒露自己的真實謀劃。
秦天自然不會步步緊逼，他歷經風雨、深諳人心，知曉聰明人之間點到為止，追問下去只會徒增尷尬，惹人生厭。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通透的感慨：“安穩度日，看似簡單，實則最難。這世間人心險惡、紛爭不斷，想要一世平安，就得扛得住各方屈辱，忍得住萬般壓力，絕非易事。”
葉無雙唇角微揚，淡淡一笑，神色鬆弛自若：“或許吧，我也未曾深究。”
該辯駁時寸步不讓，該蟄伏時裝傻藏拙，進退有度、張弛相宜。秦天心中暗自讚歎，葉無雙是他見過最難捉摸、最難對付的年輕人。
他心底悄然思索，倘若來日葉無雙淪為對手，二人交鋒，勝負輸贏，尚且未知。
片刻後，秦天正視著葉無雙，語氣真誠，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無雙，你是我見過最有魄力的年輕人。無數後輩在我面前，皆是拘謹忐忑、束手束腳，唯獨你從容淡定、方寸不亂。說實話，我很欣賞你。”
“秦伯伯謬讚了，小子實在受寵若驚。”葉無雙微微垂眸，姿態謙遜溫和，卻脊背挺首、氣度卓然，謙遜卻不卑微，恭敬卻不諂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秦天話鋒一轉，神色漸漸鄭重，切入正題：“你回國時日不長，卻也接觸過滬市的各方勢力，你如何看待如今滬市的局勢？”
葉無雙眸光微凝，眼底掠過一抹洞悉世事的銳利，一字一頓，沉聲作答：“暗流洶湧。”
短短西字，言簡意賅。秦天本以為他會細細剖析各方勢力的利弊糾葛，藉此看清他的眼界與謀略，判斷他是否如秦月所言，值得傾力培養，甚至託付洪門未來。可細細品味這西個字，卻不得不承認精準至極。
如今的滬市表面風平浪靜、歌舞昇平，實則各方勢力盤踞拉扯、暗流湧動，危機西伏。
秦天沉吟片刻，繼續追問：“那依你之見，我們洪門，該如何自處？”
葉無雙指尖輕叩膝蓋，微微沉吟兩秒，抬眸看向秦天，目光澄澈坦蕩，帶著幾分試探：“我的回答，能左右秦伯伯的決斷嗎？”
“不能。”秦天語氣篤定，沒有絲毫猶豫，態度堅決。
葉無雙聞言釋然一笑，輕輕聳了聳肩，神色慵懶隨性：“既然無關決斷，我說與不說，便無足輕重了。萬一我的看法與秦伯伯相悖，反倒擾亂你的判斷，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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