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抬頭看向身旁的侍中楊琦：
“愛卿以為，李郭二人還要打多久？”
楊琦低聲道：
“陛下，李傕郭汜已勢同水火，不到一方斃命，恐怕不會罷休。”
“況且樊稠死後，諸將離心，張濟雖在外觀望，卻並無回援之意。”
“臣以為，長安......不能再待了。”
劉協沉默了很久，終於將那碗粥端起來一飲而盡。
站起身來，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傳朕旨意，即刻準備車駕，朕要東歸！”
楊琦大驚，連忙勸道：
“陛下，若要東歸，可得有人接應才行，否則誰來保護陛下。”
劉協搖了搖頭道：
“朕意已決，卿等勿在多言！”
去年的那封書信，始終在他腦海中揮散不去。
其實劉協並沒有多相信書信裡的內容，可人到絕境的時候，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最開始的時候，劉協也不是沒有努力過。
他曾遣使往李傕。郭汜軍中議和，李郭二人均拒不受命，依舊相攻不休。
後來鎮東將軍張濟從弘農趕到長安勸和，又提出讓自己前往弘農暫居，雙方這才勉強罷兵。
但長安已殘破不堪，關中自此蕭條數年。
劉協望著一片廢墟的街巷和滿城的饑民，心中已然涼透。
他扭頭對楊琦道：
“啟程吧，咱們一定要回去。”
興平二年七月，天子車駕自長安啟程，沿渭水東行。
隨行的公卿百官不足百人，沿途又遇亂兵劫掠，糧食只夠三日之需。
一路上李傕的追兵如影隨形，幾次險些追上。
劉協命人連夜趕路，不敢有片刻停歇，白日里沙塵撲面，夜晚寒風入骨。
許多大臣走著走著便倒在了路邊，再也爬不起來。
車駕行至華陰，幸有護駕將領楊奉。董承等人拚死斷後，且戰且退，總算保住了天子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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