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河水瞬間浸透衣衫，將她向下遊捲去。蕭明儀在水下睜開眼，沒有立刻浮出水面，而是借水勢貼著河底向前，直到胸口的氣息幾乎耗盡，才抓住一段橫在水中的枯木。
岸邊箭矢接連落下。
一支箭擦過水麵，另一支射進她身旁的枯木。
蕭明儀鬆開手，再次被河流捲走。
她最後看見的是岸邊追兵模糊的身影，以及遠處一片被日光照亮的蘆葦。
隨後黑暗壓了下來。
——
沈知衡提著木桶走到溪邊時，先看見的是石頭上的血。
顏色還很新，被水沖淡以後沿著石縫緩慢流淌。
他停住腳步。
附近草木凌亂，蘆葦從中壓出一道明顯痕跡，水邊還掛著一片質地極好的黑色衣料。
沈知衡沒有立刻靠近。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四周只有水聲與樹葉被風吹動的輕響，沒有人，也沒有馬蹄。
他本該回去。
會試只剩兩日，陌生的血跡。昂貴的衣料，還有明顯被人踩踏過的河岸，無論哪一樣都意味著麻煩。
他只是一個進京趕考計程車子。
沒有武藝，沒有靠山，甚至連多請一次大夫的銀錢都要仔細計算。
沈知衡提起木桶，轉身走了兩步。
蘆葦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水響。
像有什麼東西被水流推著，撞在了岸邊。
他閉了閉眼。
片刻後，木桶被放在了地上。
沈知衡折下一根足夠長的竹竿，撥開蘆葦，終於看見了藏在水草間的人。
是個女子。
她半身仍浸在水中，烏髮被水流衝散，凌亂地纏在肩頸與手臂上。衣裳已經溼透，黑色布料緊貼著纖長身體，肩側暈開一片暗紅。
她的臉被溼發遮住大半，只露出冷白的下頜與一點失去血色的唇。
沈知衡先用竹竿碰了碰她的手臂。
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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