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青的目光穿透虛空，鎖定了東街盡頭的那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約莫八九歲的小女孩，身著鵝黃短衫，梳著雙丫髻，衣料上繡著精緻的雲紋，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的孩子。
不過。
讓陳長青驚訝的，並非她的身份，而是對方身上竟沒有一絲一毫劫氣。
自他悟得劫罰神通以來，所見之人，無論修為高低，身上皆有劫氣纏繞，或濃或淡，或明或暗，無一例外。
可這個小女孩，渾身上下乾乾淨淨，彷彿超脫於因果之外，萬法不侵，劫氣不染。
“有意思。”
陳長青眸光微動，饒有興致地多看了幾眼。
而就是這幾眼，讓他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在那小女孩身旁，還站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約莫十一二歲，蓬頭垢面，瘦骨嶙峋，一看便是常年流浪街頭的苦命孩子。
可偏偏——這個小乞丐身上的劫氣，濃郁得令人心驚。
那纏繞在他周身的劫氣，漆黑如墨，濃稠如漿，彷彿是從九幽地獄中爬出的厲鬼，每一縷劫氣中都蘊含著滔天的怨念與殺意。
這種強度的劫氣，居然會出現在一個普通小孩身上，明顯不太正常！
“嗯？”
陳長青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燕赤霞察覺到他的異樣，放下酒杯問道：“師尊，怎麼了？”
“沒什麼。”
陳長青收回目光，唇角卻微微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只是看到了一個有趣的小傢伙。”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走吧，下去看看。”
說罷，他不等燕赤霞二人反應，便起身朝樓下走去。
燕赤霞與林婉兒對視一眼，眼中皆是好奇，連忙跟了上去。
……
東街巷口。
秦小萌正拿著一隻油亮亮的燒雞，遞到了小乞丐面前，眸子彎成了月牙兒，柔聲道：“餓了吧？喏，這是給你的……”
她雖然年紀不大，但那一雙眼睛卻格外清澈明亮，彷彿能映照出世間一切美好。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道光。
一道照進了黑暗深淵的光。
小乞丐怔怔地看著面前這隻燒雞，看著那油光發亮的表皮上還冒著熱氣，香味撲鼻而來，勾動著他腹中那壓抑了不知多久的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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