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高速，走了幾公里水泥路，就進了小鎮。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旁是低矮的商鋪。
賣雜貨的。修家電的。開小飯館的，看著很樸素。
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本地人，穿著隨意。
他們說話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劉長益只能聽懂個大概。
他先找了個加油站把油加滿，然後開車在主街上慢慢轉悠，想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看到街角有個牛肉麵攤，支著紅藍相間的遮陽棚。
下面擺著幾張塑膠桌凳，一箇中年男人正在灶臺前忙活，蒸汽騰騰的。
劉長益把車停在路邊，走了過去：“老闆，一碗牛肉麵，多放點辣子。”
“好嘞！”老闆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抓面下鍋。
劉長益找了個空桌坐下，看著街上的行人。
一個老太太挎著籃子，慢悠悠地從對面走過，籃子裡裝著剛買的蔬菜。
兩個小孩追著打鬧，笑聲清脆。
幾個男人蹲在牆根下，抽著煙，說著他聽不懂的方言。
一切都透著陌生，也透著一種安穩的煙火氣。
不知怎麼的，劉長益突然覺得有點孤單。
四十多年了，他從沒離開過江城。
從出生到長大，從工作到生活，所有的記憶都留在那座城市。
哪怕日子過得再不如意，身邊總有熟悉的人，熟悉的街景，心裡是踏實的。
可現在，他像個無根的浮萍，漂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沒人認識他，他也不認識任何人。
這種感覺很奇怪，有點空，有點慌。
就像小時候，第一次獨自去外婆家，走在陌生的路上，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走。
“面來了！”老闆把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放在他面前。
湯裡飄著紅油，撒著蔥花，牛肉片薄薄的，看著很有食慾。
劉長益拿起筷子，卻沒立刻吃。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衣服裡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深處的細胞中，那些金色的圓珠正在緩緩轉動。
一圈又一圈，帶著規律的節奏，散發出一絲微弱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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