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潮溼陰冷的寒風裹著濃重的血腥味,死死縈繞在狹小的空間裡,石壁上斑駁的血痕尚未乾涸,暗紅的液體順著紋路緩緩滴落,砸在地面積水中,漾開細碎又可怖的漣漪。
所有人心神緊繃。絕境已定。
那頭先前被眾人聯手打得皮開肉綻。渾身血洞。半邊軀體幾乎潰爛的紅魔,驟然有了動靜。
它的動作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不是野獸那種本能的掙扎,而是像人一樣,用一種近乎“從容”的姿態緩緩挺直了身軀。
暗紅色的皮膚下,那些被打裂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綠色的血痂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更加猩紅的肌肉組織,像是某種邪惡的花朵在綻放。
它竟硬生生撐著殘破的身軀,緩緩直立而起,沾滿汙血與碎肉的四肢穩穩撐住地面,動作褪去了尋常魔物的暴戾狂躁,透著幾分近乎人類的規整與詭異。
它低垂著猙獰的頭顱,唯一完好的血色豎瞳緩緩掃視全場,腳步沉重而緩慢,一步一步踏碎滿地血泥,朝著秦朗幾人的方向逼近,每一步落下,陰冷的壓迫感都在層層疊加,死死籠罩住整個地窖。
另一邊,那頭被打爆左眼。空洞的血窟窿不斷淌著鮮血的紅魔,本還處於暴怒癲狂的狀態。
殘存的右眼赤紅如血,獠牙死死咬緊,腥臭的涎水不斷滴落,四肢蓄力緊繃,只差一瞬便要悍然撲殺過來,將眼前這群渺小的人類撕碎吞噬。
可就在它即將暴起的剎那,後方那尊渾身浴血。緩緩逼近的高階紅魔,陡然發出一聲低沉渾厚。帶著絕對威壓的震天巨吼!
“吼——!!!”
吼聲不像普通魔物的嘶吼那般雜亂暴戾,反倒帶著一絲別樣的意味。
詭異的一幕驟然發生。
那頭暴怒癲狂的獨眼紅魔,身體瞬間僵在原地,緊繃的四肢驟然鬆弛,周身兇狠的氣氛瞬間斂去大半。
它耷拉著猙獰的頭顱,收斂了所有兇性,乖乖佇立不動,連一絲多餘的顫動都不敢有,宛如俯首稱臣的僕從。
地窖內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刺骨的寒意順著眾人的腳底直衝頭頂,所有人渾身汗毛盡數倒豎,頭皮陣陣發麻,心底被極致的詭異與恐懼填滿。
詭異的氣氛,壓抑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紅沙死死攥緊手中的武器,指節泛白,瞳孔劇烈收縮,喉嚨狠狠滾動了一下,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心底的震撼幾乎徹底顛覆認知。
在她過往的認知裡,所有夜魔。紅魔都只有嗜血狂暴的本能,毫無理智。不懂服從,只會肆意屠戮生靈。
可眼前這一幕,徹底撕碎了她固有的認知。
這頭紅魔,竟然擁有靈智,還能統御。指揮同類!
“這,這頭紅魔居然能指揮其他紅魔......”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字字都透著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
如果夜魔之中真的存在這種能夠統御同類的存在,那人類賴以生存的防線,還能撐多久?
兩頭紅魔步步緊逼,沉重的腳步聲像是死神的鼓點,一下一下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一時間,所有人全都無助地往後退步。
秦朗的後背已經抵在了冰冷的石壁上,退無可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