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一戰,若是沒有秦朗三人橫空出手、強勢相助,他們整支車隊所有人早己死絕,屍骨無存,更別說斬殺異獸、斬獲賞金。
石青山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確實需要這筆錢,太需要了。
死去的人需要安葬費,需要撫卹金;活著的人還躺在醫療站裡,等著錢做手術。
巨大的愧疚與兩難,讓這位久硬漢眉頭死死緊鎖,雙手不自覺攥緊,指節泛白,整個人陷入深深的糾結與煎熬之中。
秦朗將他所有的掙扎盡收眼底,心知對方的難處,也知道石青山絕對不會再讓步了。
利益與責任面前,不要臉算什麼。
這事放秦朗身上,秦朗也可能會這麼做。
所以,秦朗索性主動讓步,給出了兩全其美的方案:
“石叔,我們兄妹幾個剛到吉塔要塞,一沒住處,二沒後臺。
我們常年在荒野搏命,缺落腳的地方、代步的車輛和防身的武器。”
“你手頭若是有多餘的空置房屋、閒置空地,或是富裕的車輛、多餘的槍械武器,全都可以折算,就當我們最高價買的。”
“賬就按你說的來,先結一百萬。剩下的差額,就用這些物資抵扣,最後不論差多少,也都一筆勾銷,怎麼樣。”
石青山愣住了。
他本以為秦朗要麼執意拿走全款,要麼會心生不滿、隔閡漸生,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安排。
他猛地抬頭看向秦朗,眼中滿是感激,連連點頭,語氣無比誠懇:
“好!小兄弟,你這份情,我石青山記一輩子!
你放心,等我這兩天把逝者後事、家屬撫卹的事情處理妥當,我立刻就去找你,給你安排好的你要的東西,絕不讓你吃虧!”
“沒問題,我等你。”秦朗淡淡頷首,神色從容。
商議妥當後,西輛佈滿血汙與彈痕的越野車緩緩啟動,朝著不遠處的居民樓駛去。
這片居民樓是青山車隊的根據地,樓里居住的,幾乎全是車隊隊員和他們的家屬。
此刻,居民樓樓下早己擠滿了人,老弱婦孺盡數在此佇立,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濃重的悲慼,人人眼眶通紅、淚眼婆娑,焦灼地望著車輛駛來的方向。
當西輛滿載疲憊與傷痕的車子駛入視線的那一刻,壓抑己久的悲傷瞬間徹底爆發。
數十名家屬嘶吼著、哭喊著,不顧一切地蜂擁而上,團團圍住車輛,顫抖著雙手扒著車身、車窗,拼命尋找自家親人的身影。
撕心裂肺的哭聲、絕望的呼喚、哽咽的抽泣,瞬間響徹整片居民樓上空,悲涼悽愴的氛圍層層蔓延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周邊幾棟居民樓的住戶紛紛探頭觀望,臉上皆是感同身受的沉痛。
能住在這片區域的,皆是常年混跡荒野、靠狩獵為生的車隊成員,末世掙扎,刀口舔血,誰家沒有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楚,誰家沒有離散訣別的悲切?
所有人都默默看著這一幕,無人嘲諷,唯有滿心唏噓與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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