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頭在身側緩緩攥緊,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說出口的,語氣裡沒有憤怒,只有某種在原則面前無法讓步的沉重。
“在這裡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你改造一顆星球已經違反了光之國的法律。雖然我不是光之國的人,但地球也曾被奧特戰士保護過。因為你是賽羅的弟弟,我不會對你出手——但請你離開地球。”
蘇辰聽到這話被氣笑了。在宇宙裡活下來的人,誰手裡沒有沾過無辜的生命?他只是改造了一顆連單細胞生物都沒有的無生命星球,還不是宜居星,雷的反應竟然能這麼大?
他看著雷那張依舊寫滿了認真和不可動搖的臉,把所有的憤慨和憋屈都壓縮成了最後一句冷冰冰的話:“你的性格和格朗迪比起來——可真是讓我討厭多了。”
他把加拉特隆收回戰鬥儀,身體猛地蓄力拔地而起,衝破大氣層消失在地球上空。
博士看著三個人在短短幾分鐘之內從並肩作戰到分道揚鑣,整個人愣在原地。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看向雷:“那個——雷——”
“不用說了,博士,有的事情不是你能明白的。”雷打斷了他的話,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想再多解釋的疲憊。
博士沉默了片刻,還是忍不住替蘇辰說了幾句話,語氣裡的困惑和不加掩飾的惋惜不加修飾:“只是一顆沒辦法居住的星球而已——沒必要吧。”
雷轉過身看向博士,緩緩開口,聲音裡沒有憤怒,只有某種被反覆驗證過之後沉澱下來的沉重和堅定:“地球上每個國家的法律都有它們的紅線。”
“光之國亦是如此,宇宙警備隊定下的法律都是以宇宙中最底線的標準來執行的——每一條都是宇宙中的底線。”
“在沒有光之國法律保護的宇宙中,強大的文明不會給弱小的生命一點生存的機會。生命不會被當成生命看待,只會淪為消耗品。”
博士聽到這話瞬間沉默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意識到一顆看似無關緊要的星球背後竟然隱藏著這樣殘酷的真相——今天給蘇辰開了這個後門,明天就能給另一個朋友開後門,後天任何一個擁有力量的強者都能拿“反正這顆星球沒有生命”當理由肆意改造。宇宙中的宜居星球會越來越少,直到再也沒有新生命可以誕生。
宇宙中,蘇辰把父神號從戰鬥儀中召喚了出來。
他站在行星級要塞的前方甲板上,看著腳下那片浩瀚無垠的星海,胸腔裡那股憋了一路的火氣還是沒有散乾淨。
他這幾趟來回保護地球,牽制格朗迪和愛染成,哪件事不是在拼盡全力?結果就因為改造了一顆連單細胞都沒有的星球,雷直接跟他翻了臉。
那顆星球四領主在上面駐紮開發就沒事,他拿過來當資源基地就不行——還是說這種事只要不被發現就可以當沒發生過?
虛偽......!
他一拳砸在要塞的合金護欄上,沉悶的迴響在空曠的太空中很快消散殆盡。
蘇辰靠在護欄上看著遠處緩慢旋轉的星雲,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同一個死結。
芝頓要進化海帕傑頓就必須吞噬能量,按光之國的規矩來他根本養不起這頭吞金巨獸。
去吸收星球被侵略之後的絕望能量倒是條路子——但跟光之國站在一條線上,他能在戰場上心安理得地收集那些絕望嗎?
賽羅和紅凱他們救了自己那麼多次,直接撇清關係不現實,可繼續綁在一起,他就得像其他星系霸主一樣靠數百年甚至數千年的時間慢慢積累資源。
他手裡握著兩個宇宙本源又有這麼多強大的怪獸,他怎麼可能甘心這麼慢慢熬下去?
他把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轉身走回要塞內部的休息艙。“真實讓人心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