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氣息。不是比喻，不是形容，是真真切切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把所有生命的脈搏攥在手裡的那種感覺。
蘇辰的呼吸變得短而急促，後背上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
他的身體對這種感覺產生了原始的本能反應——脊椎發冷，汗毛倒豎，膝蓋下意識地微微一彎，進入了一種近乎防禦的姿態。
“這是......怎麼回事？”蘇辰壓低聲音問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戈爾的表情已經徹底變了。
那紅藍色的臉上，剛才那種放鬆和嫌棄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蘇辰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凝重。
他的目光正投向交易市場邊緣那片星空中某個看不見的方向，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我也不知道。我來這裡這麼多次，也是頭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話音未落，遠處出現了變故。
交易市場上空，數十艘飛船同時從停泊區彈射而起，引擎爆發出極限推力的刺目藍光，朝著星系外圍的方向瘋狂衝去，有些甚至還沒等艙門完全合攏就拉滿了速度。
緊接著第二批。第三批飛船也陸續升空，船尾的光芒連成一片，像是有人在大氣層邊緣劃了一道逃命的弧線。
然後整個交易市場都開始動了。
店鋪的鐵閘嘩啦啦地拉下來，步道上的人群開始四散奔逃，有人抱起貨物衝向飛船，有人直接把東西扔在原地頭也不回地跑，有人一邊跑一邊對著手腕上的通訊器大喊著某種蘇辰聽不懂的宇宙語。
剛才還井然有序的交易市場，幾分鐘內就變成了一鍋沸騰的混亂。
“他們......這是在逃命？”蘇辰看著頭頂不斷增加的飛船尾跡，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戈爾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他又看向之前那幾艘飛船飛來的方向——那個死亡氣息的源頭。
星空中出現了一些光點。稀疏的，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等到那些光點靠近到肉眼可以分辨的距離時，蘇辰才看清楚——那是飛船。
數不清的飛船，不是從交易市場起飛的，而是從更遠的地方，從整個星系的各個角落，同時湧向星系外圍。數以億計的引擎光芒在星空中織成了一條逆向的銀河。
戈爾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道防線徹底崩塌。
他猛地一把抓住蘇辰的手腕，力道大到蘇辰的手骨都被捏得生疼：“快走！能引起這種規模的大範圍逃跑——不是霸主級怪獸發瘋了，就是超級怪獸失控了！”
“怪獸失控？”蘇辰被戈爾拽著往停泊區的方向跑，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他需要知道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不知道敵情就往宇宙裡瞎飛，萬一正好撞上呢？
蘇辰在被拽著跑的同時，直接按住腰間的戰鬥儀，一道銀光炸開——芝頓龐大的身軀在交易市場上空憑空出現，直接降落在航道中央，攔住了一艘正要起飛的飛船。
被攔下來的飛船差點一頭撞在芝頓胸口，緊急制動的反推引擎發出刺耳的尖嘯。
艙門彈開，一個頭上長著兩根觸角的宇宙人從裡面探出頭來，臉上寫滿了憤怒，張嘴就是一句：
“你他媽——”
他的話還沒說完，目光就越過蘇辰，落在了那頭站在飛船旁邊。正低頭用觸角打量他的精英級芝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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