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開始響起低聲的議論。少校副科長,法幣五千,火線提拔。對於一個入職不到半個月的年輕人來說,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有人在嫉妒地咬牙。有人在驚恐地重新審視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年輕人。
餘則成轉身面向帳篷裡的眾人。他故意頓了一下,用一種略帶侷促的語氣開口。
“這件事......如果沒有呂副處長半夜三更頂著壓力越級拉響警報,光靠我畫的那張圖,什麼用都沒有。呂副處長的魄力,才是今天大家能活著站在這裡的原因。”
帳篷裡又安靜了。
呂宗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幾個高階軍官交換了一下眼色,都在心裡記住了同一件事:這個年輕人不貪功,懂規矩。
侍從官走了之後,呂宗方走到餘則成身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對少校領章,放在他手心裡。
“恭喜。”
餘則成攥著領章,點了點頭。
然後呂宗方低下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別高興太早。日本人換密碼本了。”
餘則成在帳篷外面找了張破凳子坐下來,把少校領章換上。旁邊的勤務兵給他端了杯熱水。
他喝了一口,水是涼的。
劉波小心翼翼地走過來,眼睛盯著餘則成肩膀上嶄新的少校領章,半天說不出話來。
“餘......餘副科長,恭喜。”
“別叫副科長,叫餘哥就行。”餘則成淡淡地說。
劉波使勁點頭,鼻子有點酸。他想起半個月前餘則成剛來那天,自己偷偷給他倒了一杯熱水。那時候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上去溫溫吞吞的新人,會在十幾天內翻轉整個軍統大院的格局。
“餘哥,我以後跟你幹。”
“行。不過你先去幫我搬一件事。特別情報臺的卷宗,先不要轉移,原地鎖好。那些東西比我的命值錢。”
劉波一溜煙跑了。
餘則成坐在破凳子上,看著滿地的碎磚和遠處還在冒煙的廢墟。
法幣五千。少校領章。戴笠的目光。
這些東西放在半個月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他心裡很清楚,這些榮譽的背面是什麼。
毛人鳳剛才那個眼神,像是一條蛇在暗處吐了吐信子。
他知道“秋風”的底細,雖然他選擇了閉嘴。但毛人鳳不會因為他的沉默就放下戒心。
相反,一個既有能力又懂得閉嘴的人,才是最讓毛人鳳害怕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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