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段波形是我用訊號發生器手工做的。”餘則成看著劉波的眼睛,“假的。”
劉波的臉色變了。
“餘哥,你......”
“你別急。我這麼做有原因。”餘則成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遞給劉波,自己沒抽,“我懷疑電訊科裡有內鬼。有人在把我們截獲的情報往外面傳。”
劉波接過煙,手指有些發抖,但沒有點。
“所以你放了一個假訊息?”
“對。如果真有內鬼,他聽到了第三套頻段的事,一定會想辦法告訴外面的人。而傳遞訊息最快最隱蔽的方式,是電話。”
餘則成從桌上拿起一張紙,上面畫著電訊科內線電話的接線圖。
“我們科室有三條內線。一條通總務科,一條通情報處值班室,一條通交通部聯絡處。你今天下午的任務,不是去監聽電臺。是去地下室的配線間,在這三條內線的接線板上裝竊聽器。”
劉波的喉結動了一下。
“餘哥,監聽內線電話......這要是被發現了......”
“你信我嗎?”
劉波沉默了幾秒鐘。他想起了那個下雨天,餘則成剛到電訊科的第一天,所有人都看不起這個戴眼鏡的書生。而這個書生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把整個科室翻了個底朝天。
“信。”
“那就去做。做完以後,把竊聽器的接收端放到三號機房的備用監聽位上。我來聽。”
“明白。”
劉波走了。
餘則成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天空。
十月的天很藍,藍得有些不真實。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下來,一片一片地在操場上打著旋兒。
他現在就像一個獵人,在林子裡設好了陷阱,撒好了誘餌。
剩下的事情只有一件。
等。
下午五點三十七分。
餘則成正在三號機房裡假裝除錯特爾芬根的頻率旋鈕,耳機裡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不是電臺訊號。是電話撥號音。
嘟......嘟嘟嘟......嘟嘟......
有人正在用電訊科的內線電話,往外撥出一個號碼。
餘則成的手指猛地攥緊了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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