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需要一個交代。
寒號鳥需要一個替死鬼。
趙平川就是那個替死鬼。
但寒號鳥也不是全無顧慮。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鎖上門,從抽屜裡拿出昨晚的那份監聽記錄,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訊號出現在凌晨兩點零三分。持續時間兩分五十三秒。頻率在十二個跳變節點的間隙裡來回穿梭,完美避開了所有自動追蹤演算法。
寒號鳥的手指慢慢地敲在桌面上。
這不是普通的電訊員能做到的。
這需要一個人同時滿足三個條件:第一,精通變式三元碼。第二,瞭解德制高頻跳變裝置的核心引數。第三,知道如何利用這些引數的盲區。
滿足第一個條件的人,全中國不超過二十個。
滿足前兩個條件的人,他數了數,不超過五個。
三個條件同時滿足的?
寒號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軍統電訊處。那個被戴笠視為王牌的破譯天才。那個已經“死”在南京的人。
餘則成。
不可能。他應該已經死了。滅口小隊的人雖然沒有回來,但江邊的槍聲是真實的。
除非......滅口小隊全軍覆沒了。
寒號鳥猛地站了起來。
他抓起電話。“給我接重慶。我要毛主任的加密線。”
與此同時,在城南棚戶區的巷子裡,一場看不見的搜捕正在悄然展開。
昨晚在金陵飯店後巷值班的特務,綽號“三指”。他右手只有三根手指,左手卻異常靈活,是76號行動處的老牌打手。他有一個特長:過目不忘。
昨晚在暗巷裡,他藉著火柴的光看見了一張臉。那張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但那隻右手背上有一道明顯的刀疤。
刀疤很舊了。顏色發白。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三指畫了一張草圖。很粗糙,但刀疤的位置和形狀畫得很清楚。他把這張圖複製了六份,分給了六個跟班。
“城南的車伕。苦力。小販,挨個查。右手背上有這種刀疤的,全部帶回來。”
六個人散開了。
巷子兩頭被堵住了。
刀疤臉剛拉完一趟活回到窩棚區。他的右手還握著黃包車的車把,手背上的刀疤在秋天的陽光下泛著一層蒼白的光。
隔壁賣烤紅薯的老趙頭忽然朝他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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