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裸的恐懼。
“則成。我信金錢。這你知道。”吳敬中的聲音壓得很低。“戴老闆信主義。毛人鳳信權力。我吳敬中這輩子。只信一樣東西。就是那四十七根金條。”
他端起酒杯。一口悶了。然後把空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發出“咚”的一聲。
“我在天津經營了六年。六年。從盧溝橋打到現在。我每一分錢都是在刀口上舔血換來的。”他的聲音突然有些顫抖。“日本人一道命令。說凍結就凍結。說沒收就沒收。我六年的心血。就要打水漂了。”
他走到餘則成面前。彎下腰。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臉湊得很近。白蘭地的氣味撲面而來。
“我不信陸橋山。那個人心眼比馬蜂窩還多。上次馬奎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他吃人不吐骨頭。我更不信馬奎。雖然他已經廢了。但狗急了還會跳牆。”
“整個天津站。我只信你。你是總部派來的人。你的根在重慶。不在天津。你跟本地這些人沒有利益糾葛。”
餘則成看著吳敬中的眼睛。從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他看到了一個在金錢面前失去了所有偽裝的老狐狸。
“站長要我做什麼?”餘則成問。
“幫我把東西從銀行地下金庫裡轉移出來。”吳敬中直起了身。“我有辦法讓銀行的內部人員在封條還沒最終生效之前開啟保險箱。但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把東西運到安全的地方。”
他從內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串數字。
“這是保險箱的密碼。”
餘則成接過紙條。看了一眼。記住了。然後把紙條還給了吳敬中。
“不用還我。”吳敬中說。“你記住就行。萬一我出了什麼事。你知道該怎麼辦。”
這句話的分量很重。餘則成聽懂了。吳敬中不僅是在讓他轉移資產。更是在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了他手裡。
“事成之後。兩成歸你。”吳敬中補了一句。
餘則成點了點頭。“站長放心。三天之內。”
他站起來。正要走。吳敬中的聲音從身後追了過來。
“對了。今天晚上走之前。你幫我擬一份加密電報。發給重慶。就說天津站經費緊張。請求追加撥款。”
餘則成頓了一下。明白了。吳敬中這是在提前給自己的黑錢洗白。萬一將來被查。這筆錢就是“重慶追加的經費”。
“是。站長。”
他推門走出了小洋樓。冬夜的風迎面撲來。很冷。很乾。
餘則成裹緊了大衣。快步走在空無一人的街上。腦子裡飛速轉動。
四十七根金條。這是一個巨大的籌碼。也是一個巨大的風險。
他需要一條安全的轉移路線。一輛可靠的車。還有一個萬無一失的掩護身份。
還沒走到天津站。機要室的值班電話就響了。
他接起來。
電話那頭是一個焦急的聲音。穆公館的管家。
”......就來出不。’金獻戰聖亞東大‘萬十五上生先穆要。之天三說還......還。冊賬的有所生先穆了走拿。館公穆了去午下天今隊兵憲本日!了事出生先穆!生先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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