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看了馬奎一眼。又看了陸橋山一眼。
“死無對證。”
這四個字說得很輕。但地牢裡每個人都聽到了。
吳敬中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馬奎。從今天起。行動隊的一半兵力劃給情報科統一調配。你保留隊長頭銜。但所有外勤行動必須經過機要室審批。聽明白了嗎?”
馬奎的身體像被抽掉了脊樑骨一樣晃了一下。
“站長......”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馬奎轉身走了。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過陸橋山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盯著陸橋山看了三秒鐘。眼睛裡有殺意。但他什麼也沒做。走了。
地牢的鐵門在他身後“哐當”一聲關上了。
餘則成聽到了馬奎在走廊裡一拳砸在牆上的悶響。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遠去。
吳敬中閉上了眼睛。揉了揉太陽穴。他老了好幾歲的樣子。
陸橋山走到餘則成身邊。壓低了聲音。
“餘主任。馬奎這種人,遲早會闖更大的禍。”他推了推金絲邊眼鏡。“行動隊需要一個腦子清楚的人來管。你覺得呢?”
餘則成笑了笑。“橋山兄說得有道理。不過這種事情,得站長決定。”
“那是。那是。”陸橋山端著茶杯走了。步伐依然從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餘主任。改天一起喝茶。”
餘則成點了點頭。目送他消失在走廊裡。
地牢裡只剩下餘則成和吳敬中。還有地上那具屍體。
餘則成看著地上那具屍體。
死無對證。
陸橋山殺了這個人。目的是坑馬奎。但他不知道,他同時幫餘則成解決了一個大問題。
活人會說話。活人可能招供。活人可能告訴特高課,他根本不是什麼海軍間諜。
但死人不會。
死人只有一個功能。就是被別人任意解讀。
餘則成在心裡默默地謝了陸橋山一次。
吳敬中讓人把屍體秘密處理了。用一張舊毯子裹著。從後門運出去。丟進了海河邊的一處無人貨棧。
一切收拾妥當。天津站恢復了表面上的平靜。但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硝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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