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柏油路面熱浪滾滾。
“合同拿下了,然後呢?”章月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三千個次品頭盔,你打算賣給誰?交警嚴查,總不能賣給正規門店吧。”
“這種薄皮塑膠,連3C認證都沒有,正規店看都不會看一眼。”江遠辭聲音沙啞,“走下沉市場。”
“下沉到哪?”
江遠辭眼皮微垂,擋住刺眼的陽光,“城中村的二手電動車行、黑廠的勞務派遣、還有外包的騎手站點。只要價格夠低,總有人為了應付檢查需要這種一次性道具。”
章月眼睛一亮,隨即肚子發出一聲長長的轟鳴。
她捂著肚子:“首富,我們中午飯還沒吃。現在兜裡就剩下十幾塊錢了,夠咱倆打個白米飯就榨菜。”
給了6000定金,還有800塊庫房租賃費。兩人身上的錢掏了個乾淨。
都是亡命賭徒。
江遠辭握著扶手的手指緊了緊。“別叫我首富,我聽著很諷刺。”
幾萬塊的生意在紙面上,晚飯的著落在風裡。
“回出租屋拿髮卡。”江遠辭閉上眼,“去大學城夜市。”
傍晚六點,大學城夜市。
人聲鼎沸,煙火氣燻人。
章月熟練地在街角鋪開那塊破藍布,把洗乾淨的外貿髮卡按顏色排成幾排。
“走過路過來看一看!外貿尾單髮飾,十塊錢三個,隨便挑隨便選!”她扯著嗓子,喊得極其自然。
路過的幾個女大學生停下腳步,蹲在攤位前挑揀。
江遠辭戴著黑色鴨舌帽,坐在輪椅上,隱在暗處。他手裡攥著一個從孫老闆庫房裡順出來的次品頭盔。
紅色外殼,卡扣粗糙,內部泡沫薄得可憐。
他沒管攤位上的生意,視線越過人群,落在夜市街尾。
那裡停著一溜破舊的麵包車和三輪車。幾個光著膀子、滿臂紋身的男人正圍在路燈下打牌,旁邊立著個牌子:【高價回收二手電動車,以舊換新】。
大學城周邊,學生畢業季換車頻繁。這幫人專門低價收學生的舊車,翻新後再高價賣給新生,利潤極高。
江遠辭握著輪椅輪轂,硬生生靠兩隻手的力量,一點點朝街尾挪去。
章月剛收了十塊錢,回頭一看,江遠辭己經挪出了十幾米。
她沒阻攔,只瞥了一眼他頭頂。
沒有彈幕。
這傢伙現在冷靜得可怕。
“對三。”一個光頭男人摔下兩張撲克牌,叼著煙罵了一句,“這幾天生意真淡,連個賣破爛車的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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