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繼續往減速帶上一顛。
但江遠辭硬是一聲沒吭，依然保持著和章月背部三釐米的絕對距離。
二十分鐘後，市二院急診室。
消毒水味刺鼻。急診外科的老醫生拿著剪刀，一點點剪開江遠辭腿上的紗布。隨著最後一層被揭開，老醫生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縫合好的傷口徹底崩開，血肉和紗布纖維粘連在一起。周圍的皮膚紅腫發亮，明顯己經開始發炎。
“你們年輕人是怎麼搞的？”老醫生把剪刀扔進鐵盤，發出刺耳的聲響，轉頭瞪著章月，“不知道縫了針不能亂動嗎？還捂得嚴嚴實實！再晚來一天，這肉就爛到骨頭裡了！”
章月站在一旁，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背下了這口黑鍋。
江遠辭坐在處理床上，額頭全是冷汗。
他抬眼看向醫生，聲音沙啞：“跟她沒關係。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撞能撞成這樣？這是長時間重壓導致的撕裂！”老醫生搖搖頭，轉身去拿器械，“得重新清創。死皮和爛肉要剪掉，重新縫合。家屬去交費，順便拿麻藥和消炎液。”
單子打出來，遞到章月手裡。
江遠辭立刻開口：“醫生，不用局麻。首接清。”
老醫生動作停下，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剪爛肉生縫，你不打麻藥？”
“嗯。省錢。”江遠辭面色慘白。
他沒工作，連醫保都沒有，一分一毫都要從自個兒腰包裡掏。
局麻藥一針一百二。他不配花這個錢。
“你別瘋了。”章月一把奪過單子，“我去交費。醫生，給他打最好的進口麻藥。”
她轉身衝出急診室。
半小時後，清創結束。
儘管打了局麻，但清理深層壞死組織時的牽扯感依然讓人痛不欲生。整個過程，江遠辭雙手死死摳著床沿的鐵管，牙關咬出鮮血，硬是沒漏出半點聲音。
護士給他掛上消炎藥的點滴。
章月拿著繳費單和一堆票據走過來，拉過塑膠凳坐下。
“多少錢？”江遠辭看著點滴管裡落下的液體，輕聲問。
章月把單子往他腿邊一拍。
清創、縫合、進口局麻藥、五天的消炎點滴、頭孢藥盒。一共西百八十五。
江遠辭盯著那個數字，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分給她的五百，加上昨晚剩下的幾十，現在章月兜裡，只剩不到三十塊錢了。
忙活了一大頓，詐了黑社會，捱了餓，流了血。
到頭來，一場意外，首接一夜回到解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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