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熙只是捂著頭,聲音虛弱地說道:“我這頭疼得厲害,傷口那麼大,需要去醫院處理一下。我可不想我這臉以後留下一個難看的疤痕。”
她這話倒也不全是藉口,額頭上的傷雖然止了血結了痂,但確實還唬人得很。
眾人這才想起來,紛紛點頭。
“哎呀,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小江快去醫院處理一下吧,姑娘家家的,臉上留了疤可就不好了。”
“對對對,趕緊去,傷口別耽誤了。”
江明熙沒有再理會身後馬翠蘭的罵罵咧咧,捂著頭快步走出了趙家院子。
出了院子,拐過村巷,確定沒有人跟著自己了,她才放下了捂著頭的手。
額頭上的傷口已經不疼了,剛才那副虛弱的模樣,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為了脫身。
江明熙腳步飛快,按著上輩子的記憶往前走著。
上輩子,趙天柱今晚回來洞房,把自己折騰了一整晚後,第二天就要進城去進一趟貨。
趙天柱在村裡雖然名聲臭,但這人也是個狠角色,這些年一直在黑市裡倒騰貨物,糧食。布匹。工業品,什麼緊俏倒騰什麼,賺了不少錢,要不然也不可能捨得花一千五百塊買自己一個二婚的女人。
明天一早,他就會出去一趟,要去拿一批貨。
江明熙沒有回孃家。
她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直接往另一個方向走。
她的腳步輕快而堅定,順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土路,回到了自己的家。
那是顧遠舟留給她的房子。
青磚黛瓦的三間正房,帶著一個小小的院子,院牆是用河灘裡撿來的鵝卵石砌的,雖然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齊齊,在這一片土坯房的村子裡顯得格外扎眼。
這房子是顧遠舟跟自己結婚時讓家裡寄錢蓋的婚房,沒讓江家出一分錢。出一份力。
江明熙走到院門前,伸手摸了摸門框上的石頭縫。
指尖觸到了一片冰涼的金屬。
她從石縫裡拿出一把備用鑰匙,那鑰匙藏在石頭縫的最深處,用一小塊破布包著,這是她當初怕忘帶鑰匙偷偷放的,連家裡人都不知道。
而她自己身上的所有東西——鑰匙。錢。衣裳,甚至是一雙新做的布鞋——全都被孃家人給全部收走了。
當然也包括這套房子。
前世,這套房子在前世就被孃家人拿去,給了自己弟弟江明輝當婚房,而自己這個真正的主人,卻被賣到了趙家做牛做馬,連回來住一晚的資格都沒有。
江明熙推開門,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目光從每一處掃過。
到處看了一遍,她重重地嘆了口氣。
能用的,全都被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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