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克莉絲汀再返回頭,蘇珊已經向布斯巴頓的馬車跑去了,她邊跑邊向克莉絲汀招手,大喊著“再見”。
“記得也給我寫信,可可。”蘇珊從馬車探出頭,布蘭夫人在她身後提醒——但她還是堅持把話說完了,“地址我寫給你了,我相信貓頭鷹可以找到我的,至少在我回國之前。”
八匹飛馬載著馬車飛起,車伕給飛馬下了幻身咒......一眨眼就什麼也看不見了,只剩下藹藹黃昏。
一下少了兩個學校的同學,德姆斯特朗的校園變得很空曠,有些學生難受地哭了起來——在阿不思演講過後,學校學生的關係一下子變好了。
克莉絲汀長長舒出一口氣,終於結束了——然後她聽格林德沃也說:“終於結束了。”
格林德沃的語氣間頗有些如釋重負的意味。
他又沒參加三強爭霸賽,克莉絲汀不大懂格林德沃在結束什麼;正準備發問,克莉絲汀就聽格林德沃反而搶先一步厭惡地問:“你剛剛在說什麼鳥語?”
克莉絲汀反應過來,毫不客氣地說:“那是全世界都在說的優美中國話,格林德沃!”
日暮西沉,天地的顏色越發鮮紅,盛夏的傍晚,火燒雲燒得熱烈,整個德姆斯特朗都沉浸在血紅中。
兩個人並肩在湖邊走著,格林德沃很隨意地把手交疊在腦後,燦金色的捲毛隨著盛夏的晚風飄舞,他忽地回頭,看向克莉絲汀:”我討厭他的紅頭髮。”
克莉絲汀整的就是一個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麼東西?”
“你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麼給阿不思下禿頭咒嗎,”格林德沃輕笑了下,滿不在乎地說,“我現在告訴你答案,我討厭他的紅毛,非常討厭,就這麼簡單。”
克莉絲汀被氣笑了,面對格林德沃的誠實半天不知道說什麼,半晌逼出了一句:“好傢伙......我會告訴阿不思的。”
“隨便你。”格林德沃隨意地說,他顯然不在乎克莉絲汀把這件事說給任何人知道。
兩人又沿著湖面走了一會,格林德沃看起來想回宿舍,但是克莉絲汀想去禮堂吃晚飯,這剛好在兩個方向,於是他們剎住了腳步。
克莉絲汀問:“你暑假有什麼打算嗎?”
“我想去四處走走。”出乎克莉絲汀意料,格林德沃回答得很快,好像一直在等克莉絲汀提問似的,“約克郡。里昂——西歐的城市我都想去看一眼。”
格林德沃停頓了下,轉身問克莉絲汀,淺灰色的異瞳緊緊盯著她,瞳孔裡泛著火燒雲的紅光:“願不願意一起去?”
他們的長袍被晚風向著一個方向吹起,各自身後延長著一條泥土小徑,而身側的湖面泛著泠泠的金黃色光,幽靈船半沉。
“不了,”克莉絲汀說,“我想留校。今年我拿了三強爭霸賽冠軍——赫爾曼校長允許我暑假留在德姆斯特朗。”
克莉絲汀想留在學校,多泡泡圖書館,研究一下關於複合魔咒的內容。
伏地魔就要復活了,為了自保,克莉絲汀不可能聽弗利維和阿不思的話乾等著自己悟到複合魔咒。
她一定要做一點什麼。
格林德沃收回目光,很輕地點了下頭,幾乎是同時,兩個人轉身,分別往兩個方向走去:一個通向燈火通明的禮堂,一邊朝向人跡稀疏的塔樓。
盛夏的火燒雲燃盡了最後一絲餘燼,燦爛的輝煌漸漸岑寂,金光褪去。
黑夜,就要降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