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放野張海灼繼續訓練,日子像磨盤裡的豆子,被碾得細碎而沉悶。
訓練營的規矩一成不變:晨起負重跑,上午練器械和各種文課,下午學機關拆解,晚間對練。
她的發丘指已經能輕易將青磚牆上的磚取下來,可能是因為自己注重保養,也可能是年齡比較小,手指的變形並不明顯,至少第一眼不會讓人認出是發丘指;
縮骨術能讓自己從狗洞大小的縫隙裡鑽過去;
易容術更是精進到能在一炷香內改換面貌。
師傅們依舊面無表情,偶爾誇一句“尚可”,便是天大的恩典。
族內似乎沒什麼變化。或者說,有了變化她也看不出來。
她七歲之前一直住在那個小院子裡,除了張阿姨和幾個送飯的,幾乎沒見過別的族人。進了訓練營更是封閉,每日面對的不過是同屋的幾個比她大的孩子和幾位師傅。
按劇情分析,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有不少張家人離開了
——有投奔張啟山的,有南下做生意的,有隱姓埋名不知所蹤的。
張家這艘船,從內部爛透了,有人跳船求生,再正常不過。
其實這種情況下,光明正大地離開,族內未必會追殺。
時代變了,皇帝都沒了,張家也沒落了,誰還守著那些老規矩?
但張海灼不敢賭。
她不確定族裡有沒有汪家偽裝的探子,萬一自己前腳走出張家大門,後腳就被擄去當實驗品,那才叫冤枉。還是假死保險,死人是不會被人惦記的。
————
第一次放野來得比想象中快。
隊伍裡四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三男一女,都不是熟面孔,應該是像張海客那樣父母尚在的同族。
另有五個成年人領隊,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瘦高男人,具體叫什麼沒人知道,大家都叫他“七師傅”。
下的是座宋墓,在豫南一片荒山裡,封土堆早被雨水衝平了,只剩一塊殘碑半埋在土裡,字跡模糊不清。
墓道比想象中乾燥,青磚砌成,壁上繪著褪色的壁畫——仕女。祥雲。仙鶴,典型的北宋風格。
翻板。暗弩。流沙坑,該有的機關一樣不少。張海灼跟在隊伍中間,腳步輕得像貓,每一步都先試探再落實。
在真正下墓之前,張海灼特意又看了看,自己下載的影片關於下墓的部分,做好了遇見粽子的心理準備。
可真正下了墓,才發現現實平淡得多。
沒有粽子。沒有血屍。更沒有那些青面獠牙的怪物。
只有冰冷的機關和更冰冷的屍體白骨,安靜地躺在棺槨旁邊,像是前一批倒黴的盜墓賊。
她不知道這些詭異的東西只出現在特定墓穴裡,還是無邪那小子運氣實在太差,走哪兒都能撞見“奇珍異獸”。
轉念一想,張家放野所用的墓都是比較簡單的,太兇險的不會讓孩子們去送死——當血包用的時候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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