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提前說,他知道她的死訊,會難過吧。
畢竟小哥現在已經不是曾經游離於世界之外,找不到自我的存在了,他已經成為了真正的人。
更何況,小哥若真信了她的死訊,說不定會細查她的死因。要是查到她假死,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於是,在獨自放野的前一天晚上,張海灼又偷溜到族長住所。
院門依舊沒有守衛。
她敲了兩下,門內傳來熟悉的“進來”。
推門進去,屋裡只點了一盞油燈,小哥坐在燈下,仍正在擦拭那把短刀。他抬頭看她,目光平靜,像是在等她說什麼。
“族長,我要離開張家。”
她開門見山,沒有鋪墊。
張啟靈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放下短刀,抬眼看著這個十四歲的小姑娘,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困惑,像是沒有聽明白。
張海灼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低了幾分:
“族長,張家現在信仰崩塌,走了不知道多少人,族內也不知道有多少牛鬼蛇神。我想換個身份,出去幹一番事業,至少給張家。給我們自己留一條後路。”
“您可能也注意到了,族裡......可能有追求長生的外族人偽裝,真正的族人也人心不齊,我誰都不信任,也不敢信任。所以必須假死,換個身份出去。”
“而且現在局勢混亂,是亂世,也是機遇。”
她說得很慢,一字一句,像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但每個字都經過斟酌,既坦誠,又有所保留。
她沒提青黴素——小哥應該不太理解這個,沒提出國,只是表明自己自己做這個決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小哥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
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緩慢流轉——不是驚訝,不是憤怒,甚至不是挽留。
他只是在判斷,判斷她話中的真假,判斷她決心的大小。
然後,他垂下眼,點了點頭。
沒有阻止。沒有追問。只是沉默地接受,像接受一場必然到來的離別。
張海灼彎了彎嘴角,從袖中取出一個布包,層層展開,露出一把匕首。
匕首不長,刃身泛著幽冷的青光,顯然是用上好的精鋼鍛造。
手柄處纏著深棕色的牛皮繩,繩紋間刻著細密的桃花暗紋,需要對著光才能看清,尋常人只會當是普通的防滑紋路。
“送你的。”她將匕首遞過去,“我特意找人打的。”
小哥接過,指尖撫過柄身,在桃花暗紋處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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