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到了華蘭下聘的日子,忠勤伯爵府那邊,依舊只派了袁大公子夫婦前來下聘。
這次盛長楓沒去前院觀禮,被墨蘭和林噙霜留在了林棲閣。自從墨蘭來到這,就有意讓林噙霜在盛長楓面前示弱,好讓他清楚自己和林棲閣在盛家的處境。
墨蘭倒沒想改造盛長楓,只是念著原主的願望是讓林噙霜安穩一生,而盛長楓作為林噙霜的兒子,最起碼得對母親有孝心,不能忤逆。
所以她只想把盛長楓教成一個對林噙霜言聽計從的孝子。至於盛長楓以後前途怎樣那不歸她管,那是盛竑的事兒!
沒有盛長楓,前院還是鬧出事兒來。袁文純照樣找到化名白燁的顧廷燁,攛掇他跟盛家人比投壺。
白燁就挑了盛長柏,盛長柏本不想比,可看白燁穿著寶藍色暗繡蟒紋的錦袍,領口袖口滾著銀線,腰間繫著荔枝凍玉帶鉤,掛著小巧的羊脂玉葫蘆墜,雖沒有刻意堆砌珠寶,卻處處透著侯府嫡子的矜貴氣派,便動了結交的心思,應下了投壺。
哪想剛答應,白燁就笑著說:“投壺之戲,若無彩頭助興,豈不索然無味?。”說著,竟把今天下聘的那對聘雁當成了賭注。
盛長柏這下騎虎難下,話已出口,當著眾人面又下不來臺,只能無奈硬著頭皮繼續賭。
盛長柏無奈應下賭注後,心裡盤算著投個平局,既能給這位貴公子留足面子,自己也不至於難堪。可他沒料到,顧廷燁的投壺技術竟如此精湛。
時而投出“連中”,箭矢接連入壺;時而使出“貫耳”,箭桿穿壺耳而過;更有幾次“倒投”,箭矢從壺底反穿而入,引得周圍一陣低呼。盛長柏漸漸落了下風,眼瞅著就要輸了。
大娘子聽說袁家帶來的人拿聘雁當賭注,當場就氣炸了,指著盛紘的鼻子罵:“你給華蘭找的這是什麼人家!”
華蘭在一旁急得眼圈發紅,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盛紘一邊勸大娘子“冷靜些,先去前院看看情況。”一邊帶著人匆匆往前院趕。
此時盛長柏手裡就只剩下一支箭矢了,顧白燁以“十中八”領先,盛長柏是“十中五”,還差三籌才能追平。
盛紘和大娘子趕到時,正看見盛長柏最後一支箭矢投出,不偏不倚斜倚在壺口,穩穩立住沒掉。眾人愣了一下,隨即高聲唱喏:“倚杆!十籌!”
原本落後三籌的盛長柏,瞬間反超七籌。顧廷燁先是挑眉,隨即收起箭矢,對著盛長柏拱手笑道:“盛二公子好定力,這局是我輸了。”
盛紘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大娘子也顧不上生氣,拉著華蘭的手直拍:“沒事了,沒事了,聘雁保住了。” 盛長柏這才鬆了口氣,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明蘭躲在廊柱後,把前院的情形看得真切。見盛長柏最後倚杆贏了,她攥著帕子的手悄悄鬆了,心裡卻莫名空落落的——方才她都想好了,若二哥哥不敢投,她便尋個由頭出來,用那手練了許久的投壺技法替盛家挽回顏面,如今倒像是白準備了一場。
這邊眾人漸漸散去,盛紘連忙與眾位賓客賠笑,說些“孩子們鬧著玩”的場面話;
盛長柏也被幾個同輩公子圍住,少不了一番稱讚,他只得拱手應酬。
王大娘子剛鬆了口氣,想回屋喝口熱茶,一轉身就見盛明蘭站在遊廊下,小小的身子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淺粉色襦裙,頭髮上只簪了朵素銀小花。
明蘭見了王大娘子,規規矩矩地上前行了個禮:“母親,女兒有一事想稟。林小娘院裡管著份例,每月撥給我小娘的炭火。綢緞總是短了數,就連月例銀子明蘭都沒有見到過,女兒想著許是母親不知道這些事......“
王大娘子看著明蘭這副單薄又委屈的樣子,心裡那點急火稍稍壓了壓,揮揮手讓人先帶明蘭下去,又吩咐身邊的劉媽媽:”去庫房取兩匹上好的杭綢,再拿些銀錢給衛小娘院裡送去。” 她心裡盤算著,華蘭的婚事是頭等大事,林噙霜的賬,等這事了了再好好算。
等華蘭的納禮儀式落定,王大娘子立刻拉著盛紘到了葳蕤軒,又讓人去傳林噙霜。
東榮得了盛紘吩咐,快步來到林噙霜的院子:“林小娘,主君請您去衛水軒一趟。”
林噙霜正歪在榻上喝茶,聽了這話有些發愣:“可知主君喚我所為何事?”
一旁的墨蘭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低聲提醒:“小娘,您還是把管家的鑰匙帶上吧,穩妥些。”
林噙霜心裡有幾分不情願,但還是聽墨蘭的話讓人取了那串沉甸甸的鑰匙,帶著墨蘭匆匆往葳蕤軒去。
一進葳蕤軒的門,林噙霜就看到明蘭紅著眼圈站在堂中,肩膀一抽一抽地抹著眼淚;盛紘板著臉坐在上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王大娘子則坐在一旁,嘴角帶著幾分譏諷,眼神在她和盛紘之間來回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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