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全是挫傷，左顴骨那塊皮都蹭破了，露出底下紅通通的嫩肉。
鼻子裡塞了兩團皺巴巴的紙巾，但血已經把紙巾浸透了，還在往外滲，左眼腫得只剩下一條縫，眼皮又紅又亮，像剛被人塞了個乒乓球進去。
嘴角也破了，結了半乾不幹的血痂，和下巴上的瘀青連成一片。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一輛車撞過，然後又倒車碾了一次。
“到底發生了什麼？”宋安目瞪口呆地問。
富蘭克林一抬頭看見宋安，那張腫脹的臉瞬間皺成了一個委屈的表情，配合他此刻這副鼻青臉腫的模樣，活像一個被高年級搶了早飯錢的小學生。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鼻子下面滲出來的血，聲音裡帶著鼻音和顫音，開始跟宋安講事情經過。
“你走了之後紅褲衩輸了，我就罵了兩句，他就從籠子裡翻出來打我，我喊你你不在，我就......”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被摁在地上的紅褲衩，言簡意賅：“就成這樣了。”
宋安聽完，面色陰沉地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
富蘭克林以為他要說什麼關心的話，認真地豎起耳朵。
“我的一千刀都輸了？”
富蘭克林的表情僵住了。
他先是愣了一瞬，然後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蛋疼的神色，他張了張嘴，聲音都有些發抖：“我不也輸了兩千刀？”
說完他反應過來了，猛地從椅子上直起身子，那動作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但嘴上一點沒耽誤：“謝特，n？你的好厚米捱揍，你只關心你的一千美刀？”
宋安臉上的陰沉瞬間消散，換上了一副尷尬的笑容，乾咳了一聲，拍了拍富蘭克林的肩膀，果斷開始轉移話題：“開玩笑的，開玩笑的，這事你想怎麼解決？”
富蘭克林哼了一聲，也沒真跟他計較，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帶著宋安走到紅褲衩面前。
紅褲衩被兩個壯漢摁在地上，臉貼著水泥地，上面的碎石子和沙礫硌得他臉頰生疼。
但此刻他的眼神無比清明，剛才打人的那股暴怒勁兒已經過去了，在周圍人的討論聲中，他已經大概知道自己打的是誰了。
芝加哥刀槍炮馬庫斯的親弟弟。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看見富蘭克林走過來，紅褲衩疼得更厲害了，不是地上的石子在硌他，是他自己心裡在疼。
他一臉蛋疼地垂下眼睛，心裡默默想著：你捱揍的時候早說背景啊，光在那喊“song，song”，我哪知道song是誰啊......
富蘭克林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宋安也跟著站過來，目光落在紅褲衩的脖子上，那裡紋著一條毒蛇，蛇頭在鎖骨的位置，紋身的線條倒是挺粗獷的，但宋安仔細一看，發現這玩意兒只紋了一半，蛇身紋到肩膀後面就斷了，像一條被攔腰斬斷的蛇。
“還蠻橫的嘛。”宋安隨口點評了一句，語氣不鹹不淡。
紅褲衩趴在地上，感受到頭頂兩道目光的注視，剛才在籠子裡那股子兇勁兒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他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聲音委屈巴巴的：“都系道上的，給點面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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