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來回拉扯了三四次，索菲亞終於接了起來。
聽筒裡傳來一陣輕微的呼吸聲和背景裡模糊的街聲，她還沒開口，宋安搶先說道：“抬頭。”
索菲亞愣了一下，緩緩抬起頭來。
那雙帶著迷離醉意的眼睛，隔著幾米的距離，對上了宋安的視線。
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神有些發散，像是酒精已經在她身體裡開始起作用了。
宋安結束通話了電話，走過去，一屁股坐在了她旁邊，兩人之間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
宋安偏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怎麼了索菲亞，怎麼一個人在這喝悶酒？”
索菲亞沒有回話，只是又舉起啤酒罐喝了一口，然後低低地嘆了口氣。
她像是沒聽見宋安的問題一樣，目光落在對面街道的某個點上，發呆。
“在公共場所喝酒是違法的，”宋安換了個話頭，語氣輕描淡寫地補充了一句，“你也不想被警察抓去醒酒吧？”
索菲亞的手猛地一抖，像是被這句話嚇到了一樣，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啤酒罐，然後慌亂地站起來，快步走到旁邊的垃圾桶，把還剩小半罐的啤酒丟了進去。
回來的時候她坐回宋安旁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是一個做錯了事被抓現行的小學生。
這一幕看得宋安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什麼！”索菲亞氣沖沖地轉頭瞪著他，臉頰鼓起來，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奶兇奶兇的勁兒。
但那紅撲撲的臉蛋和迷離的眼神擺在一起，怎麼看怎麼沒有殺傷力，倒像是一隻炸了毛的哈基米在虛張聲勢。
宋安收了收笑容，換上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認真表情：“趕緊回家吧，一會要是有人報警，你真的會被抓起來。”
索菲亞沉默了。
她的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放在膝蓋的手上，指甲無意識地摳著衛衣的邊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怯生生地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可是......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宋安的內心瞬間升起一片煙花，他知道要得吃了。
但他面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和關切：“怎麼了？跟男朋友吵架了？”
索菲亞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像是不太願意展開說，但那個點頭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宋安臉上立刻浮現出一股義憤填膺的表情，語氣裡帶著一種“我聽著都替你生氣”的正義感：“他太過分了，怎麼就把一個女孩子獨自扔在大街上，還是在晚上？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已經把臺詞過了一遍，臉上是關心和憤怒，語氣是溫柔和心疼，每一個字都站在索菲亞的角度，每一個詞都在替她發聲。
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噁心，但效果拔群就行了。
索菲亞聽完，鼻頭微微酸了一下，低下頭，沒有再說話，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宋安心裡默默唸叨了一句：今晚不給你哄回家算我炸單。
他側過頭，看著索菲亞那張在路燈下透著紅暈的臉，語氣放得更緩了一點：“那你想去哪？我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