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以展照例躺在她身邊。等聽到身旁的人呼吸逐漸勻稱，他轉身，由平躺的姿勢轉向面對著她的側臥的姿勢，而後緩緩伸出手，抱住她的後腰，將她整個人都輕輕地抱在懷裡。
他矮下身，將臉貼進她溫熱的頸間，閉上眼，擋住自己複雜的神色。
白天驚險的時候顧不得多想，等到晚上萬籟俱寂時，那些一幕幕又不斷地湧入他的心頭，捲起一重重風雪。
把她抱上岸，卻探到她沒有氣息時，他的頭腦幾乎一片空白。
他見過太多死人，他從來都知道，這所謂人形的皮肉包裹下的人，有多脆弱。
人不是老死的，而是隨時會死。謝以展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句話。
可是今天他才驚覺，其實他並沒有自己以為的明白。
他從前只是漠視生命，他對他人的生命和對自己的生命都是一樣的冷漠。
死了，也就死了。
可是，像鄭苗苗這樣的人，怎麼可以和死亡扯上任何關係呢？
她應當是永遠鮮活的，永遠和這個世界美好的事物保持關聯的。
冰冷的軀體，和她應該是互斥的，真見鬼，這點為什麼不能作為最根本的常識和規則呢？
差一點，他就要讓鄭苗苗成為一具冷冰冰的軀體了。
儘管他明知道那只是溺水造成氣管堵塞，他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急救，但此時依然壓不住他那後怕的內心。
他抱著鄭苗苗，貪戀她的體溫，久久無法入眠。
直到，睡像並不好的鄭苗苗，感覺到身旁有個人形抱枕，便在黑甜的睡夢中，抬起大腿，不客氣地將大腿壓在了抱枕的腰的位置。
手也緊緊摟住他的脖頸。
整個人突然像八爪魚一樣，緊緊纏著謝以展。
第104章 曙光
謝以展渾身一怔，臉一下子紅了。
剛剛那些胡亂飄浮在眼前的一團團陰霾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徹底揮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跳的驟然加速。
白天危急時顧不上多想的心思，此時都一點點湧上他的思緒中。
他給鄭苗苗做了人工呼吸。
他帶鄭苗苗回來時，鄭苗苗就趴在他的背上。
他那時什麼上身上面都*沒穿，她的胸脯緊緊貼著他的脊背，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吸的起伏。
他心跳愈發快了，抬起頭，神使鬼差地盯住了鄭苗苗的唇瓣。
她累了，所以睡得很沉，把臉都睡得紅撲撲的，唇色也紅潤起來。
白天在礁石上，他記得她的嘴唇因為溺水的緣故，是蒼白的、冰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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