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些當兵的都有,不都是這樣嗎?”
“都這樣,但他們沒有你的多呀,而且也沒你的兇險吧?你也別害羞,我選你也不是為了讓你揚名,而是為了讓後頭的人知道,有人在前線替他們扛著。”
“讓他們知道和平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要拿命換來的,在這裡,每犧牲一個人,對於外頭的人來說那都是一個數字,數字對於人來說是沒有深刻感受的,但對我來言,每個數字代表著一個人,這個感受我很深刻,恰好我就需要這麼一個人,你恰好就進入了我的視線。”
周自在聽到鄭甜的話,看著她,半晌沒說話。
“你這人……”他突然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停住了,像是在找合適的詞。
“我怎麼了?”鄭甜歪著腦袋看著他。
“你這人嘴是毒了點,心眼倒是不壞,”周自在說完這句,扭過頭去不再看她。
鄭甜被這句話逗笑了,忍不住道:“周連長,你這是誇我呢還是罵我呢?”
“當然是誇你,也不知道什麼樣的人家,能培養出你這樣的女同志,看你談吐,你應該上過大學吧?”周自在的聲音從後腦勺那邊傳來。
“對,我上過大學,我嘛也是出生在一個普通人家,只是我的姐姐們努力向上,把我們家給撐了起來。”
“後面陰差陽錯,我爸乾點小生意,所以我們家才富一點,我小的時候過得也可窮了,家裡住的房子那都是石頭壘的屋子,颱風一來一刮,有些房屋甚至都會倒塌,屋頂更別說了,有的時候半夜起颱風,上前一秒還看著屋頂,下一秒就看到月亮了。”
“不過後面跟著大姐去了滬市上學讀書,考到了那邊,畢了業後留在滬市工作,要是有機會你來滬市的話,可以來滬市新聞日報找我,到時候我能帶你到那逛一逛。”
“你沒去過滬市吧?我跟你說那邊可漂亮了,有著與這邊不同的繁華都市。”
鄭甜跟周自在敘述著滬市的繁華,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突然要跟他說這些。
周自在靜靜地聽著,試圖從她的語言當中想象出滬市的樣貌。
隨後就開始講起了他每一處傷的來歷,鄭甜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筆尖在本子上沙沙作響。
門外的小武看到這兩人一個講一個記的,識趣地沒有進去,在他的心中,自己連長就是英雄。
“行了,今天的採訪就到這了,明天再來看你,你可別給我裝睡啊,”鄭甜聽完周自在講完,站了起來,把本子揣進了兜裡。
周自在見她出去,立刻朝門口喊起來:“小武!小武!你給我進來!”
“哎!連長,怎麼了連長?你是不是要上報紙了呀?那個記者是不是要寫你啊?”小武屁顛屁顛地跑進來。
“寫寫寫,寫你個大頭鬼!趕緊的,去跟大夫說一下,明天我就要轉院,轉回我們那邊去休養,轉到後方去休養,不在這邊佔床位了。”
“啊?連長,可是你的傷。”
“我這傷怎麼了?又不是沒中過子彈,後方休養跟這休養有什麼區別?在那我還能幫忙乾點事,看著前方那麼缺人,我躲在這兒像什麼樣子?”
其實這只是個藉口,主要是周自在一聽到明天鄭甜要來找他,瞬間有些慌了神。
他想的很美好,但現實根本不可能,軍醫直接把這個要求打了回來,還風風火火地進了病房罵了他一頓。
向來只有他罵人的,哪有輪到別人罵他的?周自在被罵得不敢吱聲了,摸了摸鼻子,這幫女同志怎麼一個比一個彪悍呢?
鄭甜說第二天要來看他,其實也只是嚇唬他而已,她事多得很呢,在後面就是走之前見了一面,就跟著自己人去了別的連隊,這次過後就再也沒有看到他了。
直到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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