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辰望著窗外沉沉夜色，話音忽然頓住，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收緊。
“但是，這個訊息的來源我懷疑是那些人的人放出來的，真假確定不了，我覺得是衝我來的。”
他側過頭看向項濯，語氣平靜但不容置喙：“我已經安排了人手，我會去查。”
“訊息來源是什麼？”項濯平靜的開口問道。
“一個倒賣的，項塵找他出過明器。”
“我回來之後想了想，如果訊息是那些人放出來的，那他們就是希望我去找人，也就是讓我離京。可是我離京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呢？我就是走了，他們還是動不了解家。”項濯笑了笑，扭頭看著謝雨辰。
謝雨辰垂眸，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心緒，語氣依舊是慣常的從容溫和，聽不出半分破綻。
“你說的......沒錯。”
“如果不是衝解家去，那就是衝我來的，可我就奇怪了，我不過是解家家主身邊一個小小的下屬。”項濯攤了攤手。
“就是真弄死我了，費錢費力費人命，到頭來什麼也撈不著。”
解雨臣薄唇微啟，正要開口接話，語調依舊是那套滴水不漏的說辭。
“我......”
“好了謝雨辰，別裝了。”項濯驟然打斷了他。
“項塵的訊息不可能是假的，因為他沒有作假的價值。所以現在我的問題是，為什麼要瞞著我？請問解家主讓我留在解家是有什麼事嗎？”
車內霎時間靜的出奇，月光穿過車窗，把車內照成了明暗兩個區域。
解雨辰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卡在喉間，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慢慢收緊，骨節透出一點青白。他側過臉，平日裡總帶著幾分笑意的眉眼冷了大半，溫和的外殼終於裂開一道縫隙。
“是。我確實在扣著你，不讓你離京。”
項濯眼底眸光微凝，靜靜看著他，等待下文。
“因為你不能離京。”解雨臣說得坦蕩，毫無遮掩，“你一旦動身去找那條線索，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項濯眉峰微挑：“我離京，對你和解家，毫無影響。”
“影響很大。”
解雨臣側過頭，眼底徹底褪去所有溫和，只剩下一份極其清醒。近乎冷酷的權衡。月光落在謝雨辰的臉上，明暗分明，像他此刻矛盾至極的心境。
“你留在我身邊這麼久，知道的太多了，你很聰明，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知道那麼多。”
他語速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落地極重。
“解家明面的生意脈絡，地下盤口的運轉，九門殘留的舊糾葛，我手裡所有藏著的後手，你全部一清二楚。”
項濯指尖微頓，安靜聽著。
“更要命的是。”解雨臣垂眸，視線落回漆黑的前路，語氣沉得發緊，“你身上疑點重重。來路不清，行事謹慎，我抓不住你半分把柄。”
這就是他最忌憚。最矛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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