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個什麼客，留你靜養而已。”
她語氣刻板，恪守著寨中規矩，“你身上戾氣太重，是山林迷陣主動截留的人。煞氣不清，放你下山，必會招惹更多禍事，牽連山頭村寨。”
項濯徹底沒了脾氣。
“行，你們厲害，我留。”
女子聞言，淡淡頷首，終於鬆開了緊繃的弓弦。
銀鈴輕響，清冽細碎的鈴聲散開在紅煙白霧裡，她轉身抬步往寨內走，留給他一個清冷孤挺的背影。
“跟我來。”
項濯輕嘆一聲，低頭瞥了眼乖乖跟著自己的0304，無奈抬步跟上。
得，折騰半天，最後被一座遵紀守法的古寨，強制收留了。
寨子藏在群山褶皺裡，全是木頭搭的吊腳樓，炊煙裊裊，雞犬相聞，與世隔絕，連電都只通了一半，訊號更是沒有的。
那女子給他找了靠山崖的一間空木屋，簡單收拾了下，便住了下來。
0304趴在窗臺上，看著外面寨民曬穀子，編竹筐，小聲嘀咕：【小香香，我們真的在這兒隱居啦？不再找項塵了嗎？也不管花兒爺了嗎？】
項濯正坐在木凳上，用一塊粗布慢慢擦拭著自己的刀。
他指尖頓了頓，沒抬頭，聲音輕得像霧：“一個找不到，一個不想見。跟主線走吧，反正我沒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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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濯漸漸過上了一種連自己都未曾預想過的平靜日子。
每日天亮不久，寨里人陸續忙活起來。婦人在溪邊捶打布料，竹匠坐在自家吊腳樓簷下削竹篾，孩童光著腳在青石板上追逐，唯獨很少有人主動來搭話。
早上他會拎著木桶去溪邊打水，偶爾順手幫近處的老人搬捆柴。
寨民們對他態度疏離，見了面最多淡淡點頭，彷彿扣留外人靜養只是一條古舊規矩，日常相處不必帶著敵意。
0304很快適應了節奏。白天趴在門檻曬太陽，偶爾追一追路過的土雞，傍晚就守在項濯腳邊，看著他磨刀，整理隨身物件。
後面項濯還開發了一項新愛好——養蠱。
白日尋不到人，便蹲在隘口撿些溫順的小蠱，皆是寨裡蠱陣篩下來的弱蠱，不傷人性命，只喜硃砂氣。將蠱蟲養在罐中，每日舀半勺那個女子送來的硃砂水喂著，桃木杖輕點罐口，驅蠱紋路洩出縷微光，竟把兇戾的蠱蟲養得溫馴無比。
寨里人見了，眼底皆是詫異，卻也不攔，漸漸的肯遞些養蠱的硃砂草，甚至指給他哪處石縫的蠱蟲溫順，哪片硃砂土養蠱最好，雖依舊不言不語，眉眼間卻多了幾分接納。
還有那個最開始在寨口和他兵戎相向的女子。
她叫朵雅。
褪去守寨時的嚴肅戒備，這人根本沒有半分深山蠱女的陰鬱深沉，性子直白爽朗，大大咧咧，鮮活得過分。
朵雅完全沒有寨民那種疏離與隔閡，性子熱絡又隨性，每天雷打不動往他這崖邊木屋跑。
誰家裡的竹篾編得最漂亮，誰家孩童調皮掏鳥窩，哪片崖壁的硃砂最純，哪處霧氣最容易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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