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悄悄壓過山脊，把整片山林的白霧染成溫柔的淺橘色，寨裡的炊煙一縷縷升起，纏在錯落的吊腳樓木簷上，安安靜靜的，半點喧囂都沒有。
朵雅在廚房忙活，項濯和0304喝著茶看著遠山。
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噠噠噠的小跑腳步聲，清脆急促，伴著孩童清亮的嗓音穿透薄霧，直直撞進後院。
“媽媽！我回來了！”
話音剛落，一道小小的身影就扒開竹籬笆的小門，風風火火衝了進來。
約莫七八歲的年紀，眉眼生得和朵雅有幾分相似，皮膚是健康的淺蜜色，手裡還攥著半顆野果，脆生生地喊：“媽媽！”
兩個字輕飄飄落在耳裡，項濯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原本平淡的眼底掀起了巨大的波瀾，震驚之色毫不掩飾地浮現在臉上。
那孩子看見項濯也愣住了，站在原地看著他。
朵雅聽到兒子的呼喊聲從廚房走出來。
“喲，回來了。”
“等等！媽媽？誰？你？這是你兒子？”項濯怔怔看著眼前的小男孩，又轉頭看向身旁的朵雅，滿臉的不可置信。
“啊？我沒和你說過嗎？”
項濯整個人徹底懵在原地。
0304倒是淡定的很。【okok，朵雅一天之內震驚項濯兩次。】
“歸寧，招待客人，我做飯呢。”
“哦。”
話音剛落，朵雅人就沒了蹤影，只留下院門口，項濯和眼前的孩子面對面站著，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項濯還沒從方才的震驚裡完全緩過來，站在原地，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的小男孩。他一點也不怕生，仰著小臉，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直直盯著項濯，小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認真打量他。
0304慢悠悠晃到一旁，趴在樹蔭下，甩了甩尾巴，安靜地看著這一大一小。
僵持了片刻，孩子攥著手裡的野果，小步往前挪了挪，仰著腦袋，脆生生地開口，語氣帶著認真：“你是我爸爸嗎？”
孩童直白的問話砸過來，項濯先是一怔，方才滿是震驚的神色慢慢緩開，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他看著眼前小孩澄澈又帶著幾分執拗的眼睛，蹲下身，和孩子齊平視線，語氣放得輕緩又認真，沒有半分敷衍。
“你沒見過你爸爸嗎？”
小孩表情不變，略帶好奇的看著項濯：“沒見過，媽媽說爸爸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不回來了。”
“那你希望我是你爸爸嗎？”項濯開口問道。
“如果我說希望呢？”
“那我就不是。”項濯壞心眼突然上來了，想逗孩子玩。
“......那我要說不希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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