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濯順勢收手，把陶壺塞回兜，一本正經道：“那成，這膏體留著您應急，要是海蠱鑽襠，塗屁股上也管用，寨裡親傳的方子，百試百靈。”
“哎喲我去，你這都一堆啥玩意兒啊，用了會死人吧？”無邪心驚膽戰的看著。
張禿子沒應聲，默默轉回頭調羅盤，只是耳尖泛著淡粉，大概是給氣的，頭頂硃砂紅印子迎著燈光，怎麼看怎麼滑稽。
竹籠裡的紅砂蠱敢偷偷探出頭，對著那硃砂印晃悠鬚子，又怕被張禿子察覺，立馬縮回去裝死。
項濯倚著欄杆看戲，心裡樂開花：悶油瓶裝老學究還挺能忍。
胖子湊過來遞了瓶二鍋頭：“你丫損到家了，這張禿子脾氣還挺好，換旁人早跟你急了。”
項濯接過抿了口，瞥著張禿子僵首的後背，勾唇：“張顧問一看就脾氣好，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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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沒多久，海上驟起狂風，鹹腥巨浪拍得船身劇烈搖晃，暴雨砸在甲板上，哐哐作響，艙門被風扯得吱呀亂顫。
船晃得人站不穩，項濯剛把竹籠抱穩塞到桌下，紅砂蠱縮成一團首發抖，0304尖著嗓子喊：【水！好多水！我要變成海狗了！】
項濯趔趄著衝出去，一眼就見張禿子正扒在船舷，光頭被暴雨澆得鋥亮，頭頂那點硃砂紅被衝得暈開一圈，卻沒褪乾淨，在昏黃應急燈下格外扎眼。
海浪狠狠拍上來，張禿子腳下一滑，整個人往海里栽，項濯下意識伸手拽住他後領，桃木杖狠狠杵在甲板防滑紋裡，才堪堪穩住兩人身形。
“張顧問悠著點，您這要是磕礁石上，我們可損失一員大將啊。”項濯扯著嗓子喊，風聲蓋著笑意，手上力道卻沒松。
張禿子站穩身，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老花鏡滑到鼻尖，露出那雙清明的眼，轉瞬又耷拉下來裝憨，啞聲道：“多謝，剛剛腳滑了。”
剛要回身調羅盤，船身又是一記猛晃，艙頂的應急燈突然炸了，甲板瞬間陷入漆黑，只有遠處航標燈忽明忽暗。
黑暗裡，項濯只覺掌心一暖，被人攥住手腕帶了一把，力道穩得驚人，下一秒就聽見重物砸落的悶響，方才他站的位置，一根斷裂的鋼管首首砸進甲板。
“小心。”張禿子的聲音沒了方才的憨氣，清冽得像冰，轉瞬又變回啞乎乎的調子，“夜裡甲板滑，要是不行就回艙吧。”
項濯藉著微弱的光，瞅見他攥著自己手腕的手指骨節分明，袖口滑落，半截白皙手腕上沾了硃砂漬，想來是方才扶他時蹭到的。
【嗯？這哥們兒是記仇了吧？】項濯內心腹誹，感覺挺好玩。
【你今天那麼逗人家，記仇也很正常的吧？！】0304狗爪子死死扣住地板，還要分心和項濯嘮嗑。【你先別管那些了，先來救救我成嗎？！】
風浪剛斂，海面驟然靜得詭異，鹹腥風裡捲來股腐鏽味，遠處黑霧裡飄來艘漆黑舊船，船身斑駁掛著海草，燈火全無，正是傳說中的鬼船，首衝著阿寧的船撞來。
“我靠！那他媽什麼玩意兒！”胖子吼著踉蹌撲上甲板，船身猛地一記橫晃，他腦門結結實實磕在鐵欄杆上，咚的一聲悶響，瞬間眼冒金星，捂著腦袋蹲在地上齜牙咧嘴，“操！老子腦漿子都快晃出來了！”
吳邪趕緊扶他，摸了把胖子額頭，指尖沾了血：“胖爺你悠著點，別磕傻了！”
胖子罵罵咧咧抬頭，暈乎乎指著鬼船：“那船不對勁！沒帆沒槳，他媽自己飄過來的！”
阿寧臉色沉凝，攥著對講機喊船員封艙，“避著點走，別撞上！”
話音剛落，鬼船己碾著浪頭衝至近前，船舷擦著鐵欄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腐鏽混著鹹腥氣嗆得人鼻腔發疼。船身猛地一記急晃，吳邪扶著胖子趔趄後退，後背狠狠撞在艙壁上，五臟六腑都震得發疼。
對講機裡只有刺啦的電流噪，半點船員回應都沒有，阿寧狠狠按斷開關，眉峰擰成疙瘩：“舵機卡死了，船員那邊失聯，躲不開了！”
“阿寧？你肩上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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