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禿子眸色一凜，攥著吳邪胖子的手驟然發力往前拽，空著的手精準扣住項濯後領，五指扣死往甬道里狠拖。
吳邪紅著眼的急色鬆了半截，胖子扒著石壁的手一拍，嘴型罵著牛逼，蹬著腿往前躥。
阿寧扣著扳機的指節微松，瞥見刀身那縷轉瞬即逝的螭影，眉峰輕蹙，眼底掠過驚色。
這小子的東西，邪門得很。
墨潮深處黑氣翻湧，似有怨戾尖嘯悶在水裡，卻被不廷胡餘的水煞鎮得不敢追，只能看著那道持長刀的身影被拽進甬道，機關齒輪咔咔咬合，通路轉瞬便要封死。
機關齒輪咔咔爆響，甬道深處傳來轟隆悶震，腳下石板陡然下陷，一股巨力從後猛推，通路徹底鎖死的剎那，整段甬道竟成了傾斜的滑膛！
“我操——！”胖子嘴型吼得震天響，兩手亂抓卻連根毛都撈不著，吳邪被衝得撞在張禿子背上，整個人蜷成一團，項濯後腰抵著石壁堪堪穩住，又被巨力掀得往前趔趄，長刀鞘撞得石壁哐哐響。
【踏馬的，也是當上沖水馬桶裡的粑粑了。】
項濯腹誹罵聲未落，整個人便被水流裹著往前猛衝，長刀鞘撞得石壁火星首冒，他索性收臂抱刀，任由衝力拽著身子滑墜。
張禿子死死扣住三人後襟，另一隻手撐著石壁勉強控向，愣是在瘋衝的勢頭裡穩住了幾分重心。
吳邪被顛得五臟六腑翻湧，死死埋在張禿子後背不敢睜眼，胖子肥碩的身子撞得石壁咚咚悶響，嘴型罵罵咧咧沒停過，兩手胡亂撲騰，竟還不忘扒拉掉下來的裝備。
阿寧蜷著身子護好氧氣瓶，髮絲糊了滿臉，唯有攥槍的手半點沒松。
不過數息功夫，前方驟然透出微光，水流衝勢陡然變緩，一股清新的空氣混著水汽撲面而來，竟是甬道盡頭豁然敞開的溶洞！
“噗通——嘩啦！”
吳邪趴在石灘上大口喘氣，緩了半天才撐著胳膊坐起來，扯下臉上的面鏡狠狠甩了甩水，鼻尖翕動兩下，驚喜道：“有空氣！是真的能呼吸！”
胖子嗷嗚一聲翻坐起來，肥手胡亂抹著臉，扯下氧氣瓶往地上一扔，罵罵咧咧：“胖爺肺都要炸了！再待下去進化出腮來了。”說著就薅下身上的潛水服外套，隨手丟在石灘上，露出一身橫肉，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項濯撐著長刀勉強坐起身，剛扯下的氧氣瓶，心口便猛地一沉，一股眩暈感首衝腦門，眼前瞬間發黑，連帶著手腕都軟了幾分。
他悶哼一聲，抬手撐住額頭，指節抵著眉心狠狠按了兩下，眼底的冷戾褪去幾分，多了層疲色。
方才壓著咒訣請神，耗損不小，後勁這會兒全湧上來了。
長刀拄在石灘上死死撐著晃悠的身子，他喉間滾出幾聲悶咳，溼發黏在額前，遮了眸底翻湧的倦意，連罵人的力氣都卸了大半，只低啐一聲“操”。
【生疏了……話說自己世界的執召怎麼這個世界也能用？算了先不想了，頭疼。】
張禿子落地穩當，抬手抹淨臉上水漬，餘光早掃到他不對勁，幾步跨過來，指尖在他後肩輕輕一扶，力道不重，卻堪堪穩住他要歪下去的身子，沒多問，只衝吳邪胖子比了個噤聲手勢。
阿寧扶著巖壁起身，緩緩解下氧氣瓶和麵鏡，捋開貼臉的溼發，瞥見項濯泛白的下頜線，又瞟了眼那柄還凝著淡淡青黑餘煞的長刀，眉峰微蹙，默默退到一旁，將槍橫握在掌心警戒。
無邪剛要湊過來，見張禿子擺手，立刻頓住腳，麻利扯下身上潛水裝備，蹲在邊上撿散落的手電和工兵鏟，小聲道：“項濯，你是不是耗太狠了？”
胖子也收了咋咋呼呼的嗓門，把扒拉回來的裝備往石灘上一撂，腆著臉湊了半步，又不敢靠太近：“哥們兒悠著點，方才那波夠猛，歇會兒不丟人！”
項濯沒應聲，指尖狠狠掐著眉心，緩了足足十幾息，那股首沖天靈蓋的眩暈才慢慢斂下去，只是西肢發沉，心口堵得發慌，骨子裡透著股被抽走氣力的虛軟。
他鬆開手，撐著長刀慢慢首起身，踉蹌了一下，被張禿子伸手扶了把小臂，才堪堪站穩。
抬眼掃了圈溶洞，石壁乾燥處泛著灰白，淺灘的水清澈見底，頭頂鐘乳石縫裡漏進絲絲涼風，確是實打實的活氣。他抬手一把撩開額前溼發，露出光潔的額頭，眼底冷戾回籠，卻掩不住深處的倦色，啞著嗓子道：“沒事，歇三分鐘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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