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濯聽著他一貫咋咋呼呼的調子，心頭那點擰了一路的彆扭勁兒徹底散了。
項濯語氣輕淡，直白交底，沒有半分遮掩矯情：“手機早壞了，一直沒訊號沒機子。”
他頓了頓，坦然承認自己的窘境，字句乾淨利落：“我有事，但我是黑戶，沒證沒錢，走不了正規車路。徒步太慢，耗不起時間。”
“行，沒事兒，多大點事兒。”王胖子的聲音依舊敞亮通透，半點不帶遲疑，壓根沒把這絕境般的窘境當回事。
他語速極快，三兩句就把所有安排敲定妥當，條理清晰，完全看不出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模樣：“我這邊聯絡當地相熟的老司機，常年跑南北野線的，我讓他借你輛車，再讓他幫忙轉交給你三萬塊錢現金，你把你現在在的地方告訴我，直接給你送眼前去。”
項濯指尖微微一頓，輕聲道：“太多了。我只是缺路費補給，用不著這麼多。”
電話那頭瞬間炸了聲：“多什麼多！你什麼人我還不瞭解嗎？！你丫不是走投無路了能給我打電話？你救過我命，這點兒東西有什麼矯情的，你安心辦你的事兒！再不行再給我打電話，我把你接北京來！多雙筷子的事兒！”
項濯低聲應了句：“好。我記下了。”
電話那頭的王胖子聽他應下，立馬鬆了勁兒，語氣又飄回慣有的吊兒郎當，笑著打趣：“這就對了！磨磨唧唧跟個書生似的，一點不敞亮。”
“辛苦你了。”項濯嗓音輕緩，帶著一點難得的柔和。
“廢話！自家兄弟談什麼辛苦！”王胖子嗤笑一聲，乾脆收尾，“掛了啊，我催下人，讓他們速度快點，別讓你在風口裡凍著。”
話音落下，電話利落結束通話，聽筒忙音滴滴輕響，狹小落灰的電話亭裡瞬間安靜下來。
片刻後，遠處兩輛深色越野勻速駛來，低調沉穩，不掛顯眼牌照，正是跑跨省私路最穩妥的車型。
車子穩穩停在電話亭旁，車門推開，一名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下車，目光精準落在項濯身上。
“兄弟姓項嗎？”
項濯頷首。
“胖子讓我來的。”男人遞來一隻厚實的黑色布包，順手開啟一角，整齊的現金疊得規整，除此之外包裡塞著嶄新的厚外套，保暖衛衣，壓縮乾糧，純淨水和一整套常用應急藥。
“我和胖子關係好，車借你，現金是胖子給你的，剩下的是我順手添的，兄弟辦完事兒記得給我的車送回來啊。”
“好。”項濯輕輕應了一聲，聲音清淡溫和。
“車子我會愛惜，用完原數歸還。麻煩你專程跑一趟。”
“嗨，多大點事兒。”司機擺擺手，笑得很實在，“胖子的兄弟，就是我這邊最穩妥的客人。他特意交代的我能辦差了嗎？上車吧，天越來越冷，再站風口裡吹風該凍透了。”
說完就坐上另一輛車的副駕開車走了。
“上車。”項濯輕聲開口，單手拎起行囊與布包，彎腰抱著0304坐進駕駛位旁的後座。
車廂密閉安靜，隔絕了街邊呼嘯的風，暖意裹了上來，是數日風霜裡最安穩的一刻。
“記得幫我避開交警查駕照。”
【沒問題。】
引擎低沉轟鳴，越野車平穩起步。車窗隔絕了外界的寒風喧囂，車廂內暖意融融，車內穩得幾乎感受不到顛簸。窗外的風景飛速更迭，滇南溫潤疊翠的群山漸漸褪去，越往北行，天地越顯遼闊蒼勁。
氣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跌落。
。咽嗚嘯呼的野山穿貫了變，沙沙碎細從也響聲的葉林吹風，霜薄的涼微層一了上凝便璃玻窗車，程車日半過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