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鏡一口氣直接堵在胸口，差點沒喘上來。剛要張嘴繼續掰扯，張啟靈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虛弱的悶哼。
幾人動作同時一頓。
張啟靈率先駐足，微微側首，垂眸看向自己肩頭。
氣急敗壞的黑眼鏡瞬間閉麥，顧不上跟項濯算賬，連忙轉頭看來，語氣立馬從暴躁切換成關切：“哎喲，醒了？感覺怎麼樣？頭暈不暈？”
“濯哥……我以為我要死了。”無邪抬頭看見了項濯，差點淚就下來了。
“我們來晚了。”張啟靈開口道。
項濯抬手撥了一下無邪頭髮上的沙子，“沒事了。”
不知跋涉了多久，遠處荒蕪的地平線上，終於隱約浮現出營地的輪廓。
“到了。”黑眼鏡低聲開口，語氣微松。
話音落下，幾人腳步微快，朝著營地穩步走去。
阿寧看到幾人回來，鬆了一口氣，開始點人。
無邪仰面躺著，四肢攤開，大口小口地喘著氣，臉色依舊慘白，唇瓣乾裂得嚇人，連眼底的光都是虛浮的。
“喝點水。”項濯盤坐在旁邊給無邪喂水。
幾口水緩緩入喉，乾裂灼痛的喉嚨終於被撫平，溫熱的水流順著食道落進胃裡，驅散了通體的虛冷。
無邪慢慢緩過勁來，胸口起伏漸漸平穩，慘白的臉頰總算洇出一絲極淡的血色。他不再是方才那種瀕死脫力的模樣，抬手虛弱抹了把嘴角，長長吐出一口氣。
“活過來了。”他低聲感慨，眼神慢慢聚焦，力氣回籠了大半。
項濯見他狀態穩住，收起水袋，隨意往後撐著手肘半坐沙地，姿態懶散放鬆。
一旁的黑眼鏡早已噸噸噸灌完一整瓶水，空瓶捏在手裡轉了兩圈，隨手收好，靠在沙地上閉目養神，懶得動彈。
張啟靈立在最外側，安靜望著茫茫沙海，身形孤靜，一如既往淡漠無言。
營地這邊原本緊繃的氣氛，隨著四人歸隊稍稍回落。
阿寧清點完人數，還有幾個人沒回來。
沒過片刻，不遠處營地帳篷旁驟然響起爭執聲，語氣激烈，帶著壓抑的火氣。
眾人下意識抬眸瞥了一眼，是阿寧和隨行的本地嚮導吵起來了。
兩人各執一詞，越吵越僵，周圍幾個隊員站在旁邊不敢插話，氣氛緊繃。
然而坡下休息的四個人，誰都沒放在心上。
無邪剛從幻境死境裡掙脫，身心俱疲，懶得摻和大人之間的拉扯，只淡淡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癱回沙地裡閉目調息。
黑眼鏡眼皮都沒抬一下，漫不經心地扯了扯嘴角。
荒漠白日的餘溫還裹在空氣裡，曬得人渾身燥熱黏膩。項濯靠在沙地上歇了片刻，後背和肩頭的布料被風沙和汗水浸得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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