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青銅巨門,竟緩緩向內裂開一道窄窄的縫隙。
項濯抬頭時只看到了又重新合上的青銅門……
但門前,出現了一道人影。
項濯:“?”
那道人影就這麼被門內的力量往外一推,徑直從縫隙裡滾了出來,重重摔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塵土飛揚。
項濯嘴裡還含著半口泡麵,整個人僵在原地,筷子懸在半空,眼睛瞪得圓圓的,完全呆滯住。
手裡的泡麵碗微微傾斜,湯汁差點灑出來。
地上那人灰頭土臉,渾身沾滿泥土碎屑,衣服破爛不堪,頭髮亂糟糟糊在臉上,身上到處都是劃痕。他掙扎著,用胳膊撐著地面,狼狽地慢慢爬起身。
還沒來得及看向旁邊的項濯,他先轉過頭,瞪著那道還留著細縫的青銅門,情緒直接繃不住,張嘴就破口大罵。
“搞什麼鬼!該死的!怎麼就出來了?!怎麼再進去啊!”
聲音嘶啞,帶著一股子憋屈又抓狂的火氣。
項濯保持著蹲坐的姿勢,嘴裡那口泡麵忘了咽,呆呆望著眼前這個滿身狼狽的人。
那人沒看到門外安營紮寨的項濯,滿心滿眼都是青銅門。
他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手掌直接按在冰冷厚重的銅面上,指尖順著門板接縫來回摸索,指腹蹭過粗糙古老的紋路,一下又一下用力推。
“開門,再開一點!”
肩膀使勁抵著門板,胳膊繃得發緊,可青銅門紋絲不動。方才短暫裂開的縫隙已經徹底閉合,嚴絲合縫,彷彿剛才那一次開啟只是錯覺。
手掌沿著門板邊緣到處摸,試圖找到機關或者縫隙,灰塵沾得滿手都是,幾道新劃開的傷口被摩擦到,滲出血絲,他也渾然不覺。
項濯還蹲在青石上,嘴裡的泡麵終於慢慢嚥了下去,手裡的筷子輕輕擱在碗邊,碗裡升騰的熱氣模糊了視線。
那人還在跟青銅門較勁,手掌不停摩挲門板,時不時使勁推一把,嘴裡碎碎念,滿是不甘。
“憑什麼?”
項濯就蹲在青石上,沒起身,也沒開口。
目光安安靜靜落在那人的背影上。
看著他一遍一遍拿肩膀去撞銅門,手掌蹭在刻滿古紋的門板上,血混著灰抹得一道一道。
他等了兩年,想過無數次見到這人的場面。想過人會撐不住,滿身傷,安安靜靜走出來。從來沒想過,人出來第一件事,是一門心思要回去。
風從地宮深處飄過來,涼颼颼的。人面鳥安安靜靜蹲在石樑上,不叫了,就盯著底下。
那人還在跟門較勁,一下下推,嘴裡小聲嘀咕,聽不清完整句子,只滿是不甘心。
“還差一點……不能就這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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