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瞧見他,她還是有些緊張與不安。
她低頭尋思,他自己不也遊街出來了嗎,這話問的何意。但她還是老老實實道:“我去乘畫舫了,下船又去酒樓逛,後面就來剪紙花了......”
說完,半晌沒見對方置聲。
依舊是市井嘈雜的人聲,沈明玉抬頭,發覺他竟然在盯著她的兔子燈看。
原來是看上了她的兔子燈。
她抱過自己的燈籠,與他指了條明路:“喏陛下,穿過新昌坊望南走,有一片湖。湖邊有許多賣燈籠的攤販,謝將軍就是在那兒買的。”
裴書憫盯著她,依舊沒說話。
那清清冷冷的眼眸中,沈明玉突然瞧出了惱火與羞憤。
她大感不安。
果然接下來,他便笑了笑,冷聲道:“孤幫你平定了謠言,自那風波後,京中人人知曉你雖是鄉野接回的千金,但也死了相公。如今既是節婦,便不該與外男再有什麼糾葛,需在意自己的名聲。否則到時候孤也難保你。”
節婦、節婦,沈明玉頭回聽到有人對她說這個詞。
她低頭揪著自己的手指,囁嚅:“可是寡婦,難道就不能再嫁人了嗎,我朝也未有律法說,不準寡婦再嫁的......況且連旌表都沒發到我手上,怎麼能說我是節婦呢......”
她囁嚅又小聲地反駁,險些沒給他氣個好歹。
裴書憫冷冷盯著,盯著她那一團粉淡的影子,是如此嬌小又狡猾,只覺心頭恨得癢。
他望著她的臉,面無表情:“沈明玉,我遲早有一日會弄死你。”
說完人就走了,只剩下少女驚疑不定抱著玉兔燈,顫顫而望。
這,這......
***
沈明玉抱著贏來的糕點找到侯夫人,侯夫人還在人群邊上看雜技。
得知她竟靠剪紙花竟贏了一匣糕點,侯夫人大為驚喜,雖然那桂花糕普通得很,平日她瞧也瞧不上,可玉兒贏來的卻不一樣,在她眼中已是最昂貴的了,買都買不到。
今夜興盡,侯夫人歡歡喜喜帶著女兒歸家。剛到家,便見賀蘭騫幾人帶回來的螃蟹。
滿滿一簍的蟹,尚在鮮活亂跳,有二十來只,侯夫人連忙指揮著僕婢們去蒸。
然而過了一會兒,卻有人忽然登門。
這回來的,竟是大太監李順德。
此人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因此侯夫人嚇得不輕,謹慎看他,總怕他要在中秋團圓夜說點什麼。
但李順德大手一揮,宮人們便提著兩隻大箱籠走來——那箱籠擠滿了螃蟹,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足有四十來只!況且這些蟹看著,每一隻都遠比兒子帶回來的大,也更鮮活,更肥美。
侯夫人震驚了。
李順德扯著嗓子,笑道:“這些是陛下御賜的。陛下不喜食蟹,又念在去年侯爺巡河修堤有功,因此特特叫老奴送來,還請夫人一家慢用。今夜中秋就不必進宮謝恩了,等日後再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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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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