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玉撲在姜嵐的懷裡點點頭,母親,母親。她走了十幾年,終於走到了母親身邊。原來這世上真的有她的母親,她和秋娘、和村裡所有婦人一樣,都有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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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轉轉一天,入宮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李順德拿了套宮女的衣裳給她,沈明玉十分驚歎。她摸著軟滑的衣料,絲毫不比民間富家紡織的差。還有繡花,一針一針都是宮中繡娘做出來的。她自己從前也是做針線活的,知道這手藝是多麼精巧。
宮裡不愧是宮裡。沈明玉感概完,李順德又遞來一匣首飾:“這些是娘子尋常能戴的,御前走動不宜過素。”
沈明玉接過匣子開啟,只見齊齊整整躺著一排簪釵,有燒藍珠花、金累絲銜珠步搖,蝶形的、牡丹蓮花的、桃狀的、紅珊瑚的,種類繁多,甚至還有手釧鐲子。
她一直都喜歡漂亮頭面,看這些不禁亮了眼,又不確定地問李順德:“公公,這些真都是我能戴的嗎?宮中婢子都這麼戴的?”
李順德抱浮塵,笑著點點頭。
沈明玉忙摟緊了匣子,突然又想起一事,期待地問:“宮女不是都有月錢嗎?李公公,我認真幹活,一個月能得多少月銀?”
這倒是問住了李順德,他只能按自己所知的解釋:“宮女有三六九等,品階不同月錢也不同。像娘子這樣的,嗯......”
李順德著眼打量她,還真不好想......畢竟陛下也沒吩咐說做幾等,這一等宮女和灑掃宮女可差遠了去,況且像賀蘭娘子這般情形的,他也是從未見過哪!他不得不懷疑,陛下把她弄進宮是怎麼想的,這養尊處優的娘子能幹活嗎?
李順德還真答不出個所以然。
不過沈明玉倒是琢磨了琢磨問,“那最末等的宮女能有多少月錢呢?”
李順德比了個四。
“四兩銀子?這麼多啊?”沈明玉驚訝地放大眼。
對於這事,李順德還是很自豪的。他撫了撫拂塵愜意道:“那是自然,自我朝開國來,便已經定了三兩,比前朝還要多一番。不過咱們陛下體恤宮人,登基後又提了提,如今可是足足四兩有餘。若是一等宮女,月錢足有十二兩呢,比官宦家的姨娘還要多。”
沈明玉聽著直驚歎,裴郎真不愧是發達了,從前他自己累死累活,也就掙個二三兩銀子,後來生意好了才有五兩,如今他一口氣竟能給宮人們發這麼多月錢,真是發達了。
李順德又說:“回頭老奴替娘子問陛下,看看娘子的月錢能定多少。若娘子好好幹,沒準也能往上走,拿十二兩,就看娘子吃不吃得苦了。”
十二兩,聽著就很有幹勁,沈明玉總覺得李順德是在看不起自己。她以前也是吃苦耐勞過來的,雖然侯府的日子很富庶,可並沒有把她養成一個懶人,依舊有在努力地多攢錢。況且有這麼多月錢,什麼苦吃不得呢?
沈明玉光聽他說,已經想擼起袖子幹活了。她端正站著,期待問李順德:“李公公,那我今夜能做什麼呢?”
“今夜啊......”李順德想了想,“今夜倒沒什麼事,你先回去安寢吧。”
“啊?哦,好。”少女乖乖地點頭,又問,“那我的屋子在哪呀?”
李順德指了新帝寢宮的旁邊一間,那間屋子,還亮著明黃的光。沈明玉楞住:“離陛下這麼近嗎?”
李順德點頭:“娘子畢竟是御前的人,近些,更好伺候陛下嘛。”
沈明玉抱著匣子,果然沒有一份錢是白拿的。
李順德沒有安排事,當夜沈明玉便回屋了。
她的屋子已經被收拾得亮堂齊整,推開門後,沈明玉摸著椒牆邊走邊嘆。本來以為自己在侯府住的屋子已經很大了,未曾想到了宮裡,即便是宮婢住的屋子,都比她在侯府的還要寬敞——牆是塗了香料的,外間的牆櫃放了滿滿一排的書,沈明玉走過去看,竟然有《三字經》《千字文》等,從易到難,很多都是以前她在陳鄉的學堂讀過的。
梳洗後便要安寢了,她吹滅屋裡一盞盞的燈,然而窗牖那塊還亮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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