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還能是誰!我的鳥籠就在我院子,除了姨娘你還有誰來過,下人哪有膽子放鳥?”說到這,賀蘭曄憤怒愈盛:“誰吃飽活膩了,敢放小爺我的鳥,我非扒了他一層皮!”
兒子發這麼大的火,曹姨娘只覺得頭疼,她太瞭解他了,今日若抓不到真兇真要把府裡鬧上一番,到時候主母必定不喜,沒準還會連她這個做姨娘的一塊罰。
可曹姨娘又想不到誰敢放這個活閻王的鳥,就連他那幾個哥姐兒見了這種脾氣也得繞道走。
沈明玉聽了也覺怪嚇人的,默默抱緊懷裡的寶兒。寶兒則乖乖靠著母親,抱著手裡的布老虎,烏溜溜的眼眸正在看。
忽而,曹姨娘的丫鬟湊過來低聲。聲雖不大,但因離得近,沈明玉也聽到了。
“姨娘,似乎是,似乎是寶兒.....那會兒姨娘去給寶兒拿牛乳糕了,奴婢瞧見他爬上了石桌,咿咿呀呀開啟籠子......”
說到這,曹姨娘的臉色略顯覆雜,連沈明玉也很是吃驚,居然還會開籠子?
她望向懷裡的乖孩子:“是不是你放的?”
寶兒忽然抱著布老虎,低下了頭。
沈明玉低聲:“你怎麼能放走四舅舅的鳥呢?”
他不吭聲,忽然委屈地掉小珍珠。一看見他委屈,曹姨娘跟著心頭一揪,登時便覺得沒什麼了,反正那些鳥在賀蘭曄的籠子裡越養越瘦幹,還不如放走得了!
連賀蘭曄惱怒的臉色也變了又變,沒想到這外甥看著乖,還抱著布老虎,竟敢膽大妄為放走他的鳥。
起先居然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躲在他孃的懷裡不吭聲,實在是狡猾,能哄得別人團團轉。可看著小小一團的委屈樣,賀蘭曄的火居然也消了不少,連連擺手不耐煩:“算了算了,幾隻鳥而已,小爺就不跟你計較了。”
說完人就拎著空空的籠子走了。
沈明玉鬆了口氣,瞅向寶兒,只見他又用小手抹了抹眼淚。抹乾了,腦袋貼在她的懷裡,奶聲奶氣:“娘......”
在府中一日過得很舒坦,能見到家人與孩子。可每月只有這麼一回,黃昏離別時,懷裡的寶兒忽然又揪住衣裳提醒她:“娘,要爹爹。”
自從寶兒會說話後,每次回來,都有這麼一句。沈明玉摸摸他的腦袋:“真的很想要爹爹?”
寶兒重重點頭:“嗯,爹爹。”
沈明玉將他緊緊貼在自己的懷裡,望向那遠方的落日熔金。
她想要護住他,可是他卻想要爹爹。
夜晚,沈明玉帶著小包袱回到宮中。
每次她回來,都會將自己帶來的吃食一塊分給共事的宮人。此刻,妙春品嚐她帶回來的牛乳糕卻很好奇:“明玉,你這是在哪條街的小攤買的呀,我還從未吃過如此濃郁的奶糕,你人真好,每回都給我們帶。”
沈明玉不好意思地撓頭笑。
妙春吃著糕點便道:“如今牛乳貴得很,一斤得要十幾兩呢,能買起的這麼貴的牛乳…明玉你家世一定很好!這麼好的家世,為何會進宮做宮女呢?”
沈明玉收拾包袱的手頓了頓,正在尋思要如何答時,李順德忽然走來,敲了下妙春的頭:“吃就吃,哪那麼多話呢!你若不吃就給咱家好了。”
李公公教訓,妙春也只好悻悻不說話,繼續拈著牛乳糕。然而,一雙略沈思的眼眸,卻於暗夜中無聲望著他們。
李順德走到沈明玉身邊提醒,“收拾好了過會兒去見陛下,陛下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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