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寶兒又嘟囔著要孃親呢。”
入宮後,玉兒和孩子只能每月見一次。說來也奇了,這孩子打出生起就不認人,誰抱都行。但自從玉兒入了宮,寶兒又牙牙學語會說話,時不時就要揪著她的衣裳說:“外祖母,想孃親了......”
“也想要爹爹。”
爹爹的事可真是讓姜嵐頭疼,不過孃親的事倒是近了。去年玉兒是秋時入宮的,皇帝也說要留她個一年半載。轉眼九個月過去,一年之期就快到了,是不是離玉兒的出宮之日也快近了?
姜嵐既盼著玉兒回來,同時又在祈禱老天保佑,千萬不要出什麼事。
彼時寶兒正在翻桌上的書,沈明玉瞧著他那看書的模樣,如此肖像的臉,恍惚間就像看到幼年的裴書憫在看書。她立馬搖了搖,將幻影排出腦海,也一塊坐在寶兒的身後。只見寶兒烏溜溜的眼睛正盯著書頁的字,分明不識字,卻看得炯炯有神。這模樣讓沈明玉和姜嵐都忍不住笑,沈明玉把他抱在膝上:“孃親教你念好啦!這首詩孃親也是兩年前才學的。”
“你瞧,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她怎麼教,寶兒也怎麼奶聲奶氣跟著讀。然而只教了兩遍後,這孩子竟然能背出來,姜嵐簡直驚歎:“我們寶兒真是極有天賦!沒準生來就是讀書,做進士的料呢。”
姜嵐與女兒感慨著,而這時,彩環也帶著訊息來:“主母,好事,我們的線人在洪州發現了三娘子和懷恩的蹤跡。若不出意外,這個月就能抓到他們。”
姜嵐目光驟變,時隔數月,終於有了訊息。只要抓到了懷恩供出那幕後主謀,一切都好辦的多了。
晚些時候,姜嵐帶沈明玉出府採買。
沈明玉以為只是買些尋常之物,然而走到一處錢莊時,姜嵐卻將取來的一沓官紙塞到她手上。
沈明玉一瞧,這些竟是地契。但比起去年母親給的京城地契不同,今日這些都是餘外富庶之地,有金陵的屋舍、鋪面,還有江寧府、揚州等地。沈明玉吃驚地問母親是何意,姜嵐只拉住她的手低聲:“新帝表態不明,如今朝中狀告你父親之人愈多,母親怕有一日家中若撐不住了,你便把這些揣在自己手上。”
“母親......”
這些地契落在手中,卻很燙,滾燙的讓她接不住。沈明玉想還給母親,卻被姜嵐用力握住了手。
母女倆並沒有再說話了,走出錢莊時,沈明玉卻忽而撞到了人。彼時風起,在翻滾的白紗幕離中,她看到了一張驚駭的刀疤臉。
不知是否她的錯覺,竟感覺對方的目光甚是犀利。而此時,刀疤臉看見她,立馬便後退了一步,“失敬失敬,驚擾娘子。”
女兒被灰布灰衫的窮人衝撞,姜嵐自是不高興,冷冷瞥了他一眼,就拉住女兒離開。
隨著姜嵐母女倆離去,刀疤臉卻沒進錢莊,只是盯著侯府漸行遠去的馬車。
隨後,他也跳上了一匹馬,揮騰著長鞭朝汴京城西的觀巷而去。到了巷子的最末,是一座古樸府邸,三聲輕叩,那扇灰重的大門終於開啟一條縫,他的身影隨之閃進。
“主上。”
“小的看到人了,侯府的四娘子。”
男人朝他招了招手,只見書桌上正放著一幅畫卷,畫卷裡有個明媚的小宮女,正抱著一盆蘭花,臉頰淺淺梨渦。男人蒼老的眼目掃著畫卷,示意他:“是不是就長畫上這樣?”
刀疤臉點頭。
“那就是了,看來在陛下身邊伺候的,還真是武安侯家的。宮裡訊息真是瞞的密不透風。”
此時,陸聰也進屋回稟:“主上,糟了!懷恩並沒聽我們的話在原先定好的地方相會,他竟然逃了。他會不會是對我們起了疑心?”
“起疑心?”男人蒼老的聲音緩聲,“我可是他的恩主,若不是我告訴他武安侯是滅羅家滿門的主謀,他能有報仇雪恨的機會?是我,給了他這個機會。”
他摸著長鬍,忽然大笑起來,目光浸著深黑的夜:“既然起疑心,那就殺了吧,他已經沒有用了。你把事做好點,來日我覲見陛下,也好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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