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請丹房的晏大師來。”
小廝立刻應聲：“是。”
雲衡心想，這丹方果然珍貴，連鑑寶師都有些失態了。她端起右手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面上依然淡定。
門外腳步聲來得很快。
走在前頭的還是方才那名小廝，只是這一次，他步子比先前快了許多，到了門前才勉強壓住氣息，抬手輕叩。
“晏大師到了。”
門被推開。
先進來的是小廝，隨後才是一名灰袍老者。
那老者鬚髮半白，身形偏瘦，衣袍下襬還沾著一點丹灰，像是剛從丹房裡出來。腰間懸著一枚赤色玉牌，上面刻著萬寶閣的紋樣。人尚未完全踏進屋中，屋裡便先多了一縷淡淡藥香。
他一進門，目光便首首落向案上。
“丹方在哪？”
聲音不高，卻急得很。
程不疑似乎早己習慣他這副脾氣，抬手道：“晏大師，先坐。”
晏大師擺了擺手：“坐什麼坐，先讓我看丹方。”
程不疑無奈：“就是這一卷。”
晏大師這才看見案上的舊色丹方。
方才進門時還帶著幾分急躁，到了案前，卻連袖口都收了收。他沒有立刻伸手，先低頭看了兩眼，又從袖中取出一方乾淨的素帕，仔細擦過指尖。
雲衡坐在對面，看著他的動作。
這位晏大師脾氣急，手卻很穩。
他拿起丹方時，指腹只輕輕托住卷邊，像是怕力道重了，損了上面的字跡。
屋裡安靜下來。
晏大師低頭看第一行，只這一眼，他眉心便動了一下。
再往下，他原本微皺的眉一點點鬆開，隨後又重新皺緊。指尖沿著字跡慢慢移過，每看過一處藥名，眼神便深一分。
程不疑站在一旁，沒有催。
小廝更不敢出聲，垂手守在門邊。
雲衡放下茶盞，茶水碰到桌面，發出極輕的一聲。
晏大師卻像沒有聽見，他己經完全沉進丹方里。
“玉髓為引……青霜藤定性……最後以三轉文火收住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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