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荇慢慢站直身體,抬手輕輕摸了摸髮髻上的海棠花、扶了扶鬢角,出了一會兒神,笑了笑,仍舊坐下低著頭做針線。
她身姿窈窕纖細,脖頸修長,低頭做針線的姿勢從側面看最是美麗惹人戀愛。
屋裡,林語嵐原本只打算閉目養神瞇一會兒,沒想到不知不覺真的睡著了。
她睡得香甜,根本不知道邵珣來了。
邵珣腳步很輕來至臥室,沒忍住到了床前,低頭看她,有些出神。
床榻上女子側身向外,髮髻整齊,衣裳也沒脫,齊胸蓋著薄薄的嫩黃綠色纏枝西番蓮暗紋的綾紗被。白皙的臉蛋上五官秀氣,淡淡描摹的眉如氤氳遠山,唇色嬌潤透紅,輕輕抿著,可憐可愛。
她睡著人事不知,旁邊的人無需顧忌和約束,膽子自然而然大了一大圈,這是邵珣頭一次肆無忌憚的打量自己的妻子,名義上的。
出乎意料的越看越順眼。
她平日裡說話做事未語先含笑,總是不緊不慢、溫溫柔柔的,即便豁出去主動捱了老太婆一下子打破了額頭,終究也是在內宅之中。
她跟自己不一樣,再難也不過是後宅之中嫡母苛待衣食、嫡妹嘲諷戲弄,今日面對的那是真的刀光劍影,一個不慎便是傷及性命。
邵珣幾乎無法想象,今日面對鄧家那些如狼似虎、兇戾鬥狠的侍衛以及蠻橫霸道、人人忌憚的鄧恆彥時,她是怎麼做得到據理力爭的。
他到底小看了她。
或者說,她為他做到這一地步,多少是因為心裡邊把他看得頗為重要吧......
若是這樣的話,那他、他要如何回報?
側躺著的人動了動,一縷纖細柔軟的髮絲落在她的臉頰上,黑白分明,有點礙眼。
邵珣忍不住伸手想要替她將那一縷髮絲掠開。
他的手剛伸到她臉蛋旁,林語嵐彷彿似有所感,慢慢睜開了眼睛。
兩人都楞住了。
林語嵐剛睡醒睜開的眼睛裡還帶著幾分迷茫,看到他後清明漸漸回神,眼睛睜大,但是又更迷茫了:他怎麼會在這?
邵珣彷彿做壞事被抓了包:她、她不會覺得他趁人之危、下流無恥吧?
他努力雲淡風輕又若無其事,僵硬的收回手,“咳咳,那個,爺瞧見你臉上落了頭髮,生怕把你給吵醒了,正要替你弄開呢......”
“那、咳咳,多謝侯爺......”林語嵐也有些訕訕,她怎麼偏就這時候睜開眼睛了呢?侯爺應當、應當真的只是想替她把掠過臉頰的髮絲弄開,不然呢?
他、他總不至於想要趁著她睡著的時候佔便宜吧?
他還、還不至於是這種人......
邵珣心裡鬆了口氣,“不客氣、不客氣!”
幸好,她沒有生氣就好。
這話林語嵐不知道怎麼接,臉上擠了擠笑容。
她躺著、他站著,這樣的姿勢說話顯得有點怪,林語嵐只好假裝輕鬆自然的坐了起來,擁了擁薄被仍舊齊胸蓋著。被子底下的裙衫不知怎樣凌亂了,腳上還褪了襪子,一雙玉足光著,她可不敢讓他瞧見了。便是隔著薄被,都覺有些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