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十一月之後天氣明顯涼下來了。
後山河邊的樹葉黃了大半,風一吹就往下掉,落在水面上順著水流慢慢漂走。
楊清月出門前加了一件薄毛衣,袖口有些毛邊,她伸手扯了兩下才拉平。
到河邊的時候婁宴己經在那邊了,不是坐在摺疊椅上,是蹲在一塊石頭後面,面前擺著一隻便攜爐,爐頭上藍汪汪的火舌正舔著一隻不鏽鋼小水壺的底。
她走過去把包放在地上:“你今天怎麼這麼正式?”
婁宴從包裡抽出一隻杯子,倒了大半杯熱水遞過來:“你上週說冷。”
她接過來捧著,杯壁的溫度從掌心一路滲進去,透過皮膚往手腕上爬。
她低頭抿了一口:“謝謝。”
婁宴在旁邊椅子上坐下來,她也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兩個人的椅子捱得比之前近了一些,近到她垂著手的時候手肘幾乎能碰到他的手肘。
她端著熱水杯開口問:“今天教我什麼?”
婁宴把爐子熄了,水壺放回包裡:“今天不教了,今天你釣我坐。”
楊清月把杯子放在膝蓋上:“你也有偷懶的時候?”
“你己經半出師了,需要指導的時候會叫我。”
“半出師是什麼意思?”
他偏過頭想了一下:“就是出師了一半,另一半還在我這兒。”
“怎麼才能全出師?”
他把目光轉回水面上:“全出師了就不用來找我了。”
他的語氣很平,像是不經意說出來的。
楊清月握杯子的手指收緊了一點:“那我不出師了。”
婁宴轉頭看她。
“我就停在半出師,你繼續教。”
他看著她的臉,河面上有風穿過來把他額前的頭髮吹亂了一小撮,他沒有抬手去撥:“那你得一首來。”
“我每天都來。”
她說出口之後自己先愣了一下,但話己經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婁宴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手指在膝蓋上搭著沒有動:“每天都來?”
她嗯了一聲,聲音不大,像在答應一件很小的事情。
但她知道這不是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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